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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微信公众平台] 434《原野》散文‖鄢云峰:奇遇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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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8 14:32: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野》散文‖鄢云峰:奇遇白狐

  那是三十年多前的一天清晨,我要去一下一个亲戚家探望一位老人。
  因为为了生计好几年没有回过家。这次回来,一定得去拜望他老人家;因为只有他曾经对我的关爱和帮助令人难以忘怀;因为没有他,也许,我可能很难有今天。或者说,很难活到今天。
  虽然谈不上是什么“衣锦还乡”,但必须探望,仿佛方能心安。毕竟当时能够像人一样的生活了,也毕竟人都是知道感恩的。如果没有感恩之心,也就枉为人了。想想挺激动的,心情非常迫切。可是,要翻过几座山才能到他家。
  于是,晨雾未开,我便出发上山了。多年未干体力活儿的我在山间蜿蜒的小路上腾云驾雾般艰难地向上攀援。
  初冬的雾里,橙黄的叶尖挂着晶莹的水珠,伸手一摸凉凉的。而上山累得汗流浃背的我却是热乎乎的。
  老人曾经支持、帮助、教育、指引我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音影般的播放,无限感激之情溢于心海。“出去吧,孩子,你是有前途的人。可在这深山里,你是没有前途的。”这是他送我离开家乡时说的话。“相信你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车窗里,我看着他弧线形的背影,酸楚的心无以言表;而直面车窗前,玻璃外,远远的未知的征程,除了些微的恐惧,一切茫然,不知所措。
  听了他的话,出去了,虽经历了非常的曲折和坎坷,但从流浪到有了固定工作,再到升职,拥有可观的收入,已经很好了。思绪已经忘却了脚步。
  不知不觉中,一群鸟飞,弹动枝叶的声音唤醒了我的沉思。放眼,才知道已经上到了操家垭子。这儿,方圆十里,少有人烟。只是山水依旧,物是人非。
  真累。山沟处涧水边,找块石头坐下小憩。点燃一支烟悠闲地抽起来。雾散了。蝴蝶翻飞,不过已经失去了五颜六色,或灰麻、或纯白、或大黑,真的是秋去冬来了,与其说蝶还不如说是蛾;不知名的鸟雀在头顶、在林子里、在枝叶间跳跃,鸣唱,不失非凡的热闹;而左上方的断崖下竟然悄然地走出几只锦鸡,一公四母。公的大红,母的灰麻,前后悠闲地寻找食物。时而公的回头,小鸣几声,仿佛在谈情说爱,甚是惹人惊赏、爱怜。聆听大自然的一切声息,真的心旷神怡!
  突然,我惊住了。就在我对面,涧水的另一面山间小路上出现一条雪白的狗,因为崎岖山路的蜿蜒而若隐若现。旁若他顾,悠闲如仙,简直白得惊艳,令人视野奇新。山野小径,见此一景,此刻,直觉“胜却人间无数!”
  我好奇地站起来眺望。谁家的狗?山野间还有如此洁白魅力的狗?我清楚地记得几年前在家乡时见过的所有的狗的模样,怎可如此?我突然想起,这些年在南方的城市里听说的宠物狗,也见过有人养的宠物狗,倒是娇贵,比人吃、穿、住得还好。至少比当时的我的一切条件还要好。难道外出几年,乡村也变得如此时尚,如此前卫了吗?不可能吧。
  思索间,它已经来到我的对面,丈余的距离,隔着涧水,立于小山梁上静静地看着我,一双纯净而明亮的大眼睛还忽闪忽闪的。俨然老熟人的样子,旁若无忌地摇起了大尾巴。
  可是,它这一摇尾巴不打紧,惊得我直冒虚汗。因为,我发现这根本不是狗的尾巴。再一细看,才发现,它的脑袋比狗的灵气而小巧,嘴巴也乖巧而温婉了许多。“狐狸,”我几乎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不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它,它似乎也在和我无声的交流,不忍离去。
  几分钟下来,它只是扬扬头、忽闪忽闪眼睛,摇摇尾巴,像是很专注地看着我。原地为未动的我终于忍不住向她挥挥手,它竟然响应般的撅噘嘴,挪动挪动身躯,还向我眨眨眼。我奇怪了,这是什么景遇啊!难道遇上了传说中的狐狸精吗?不,分明只是一只小狐狸,一只浑身洁白的小狐狸,竟然没有一点瑕疵。
  在我确定它是一只狐狸时,便定定地端详了它好久。通身雪白的它,在我心中仿佛就是纯洁的代言,天使的化身。看着它周岁的模样,竟是如此的娇美可爱,甚至有点萌萌的感觉,越细看越发惹人爱怜。
  刹那间,原有的一切奇异的想法全都烟消云散了。难道是走失的无依无靠的小狐狸吗?或者是初冬覓不到食物的小狐狸呢?怜悯之心人皆有之吧,我便试着前去近距离接触。于是我小心翼翼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它靠近。奇怪的是它竟然一点也不惧怕,甚至随着我的靠近,慢慢地抬起了头,睁大眼睛看着我。哦!太可爱了。
  我慢慢地蹲下来,面对它,“早上好,非常荣幸和你相遇。”它定定的不动身躯,轻轻地摇摇了摇尾巴,表示回应一样。它还是静静地看着我,不退缩,没有一丝惧意。真的不可想象,我会有这样的境遇。莫非它受伤了,需要求救吗?
  我轻轻地伸出双手,又轻轻地抚摸它的背部。它竟然温顺的一动不动。它洁白的毛皮十分柔顺,细腻,散发着暖暖的体温,让人深深地感觉到生命的温暖。竟然没有发现它哪里有伤痕。
  何景如此呢?不由爱怜的要抱起它,它竟然没有抗拒,温顺地由我抱了起来。
  我坐在一棵树脚下,静静地欣赏并思索着关于它的一切空间的想象。万千思绪瞬间游走。再次被这自然的神奇与博大而感动、而折服,恩赐予我如此惊艳的一次奇遇,这是极为少有的。我非常欣慰。
  我想,我决定把它带回家,学着城市里的人,好好养着它,让它美好地生活。我想,它和我一样,都是被流放的自然的生命。它的温顺,柔弱让我似乎也看出了些许的眷念。
  于是,我抱着它慢慢的站起来,意欲前往老人家。
  可没想到的是,没走几步,它突然一弹落地,望着我,五秒钟左右,没有商量的慢步进入树林。我惊异而木讷的傻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它忽隐忽现的走向断崖脚下。突然,它停下,回头看着我,忽然仰天轻啸了几声,又低头看了看我,便转身快速地消失在浓密而阴生的山野之中。
  我不竟深深的失望。奇怪的是它的离去,顷刻间,仿佛心被一下子掏空了一样,万念具失。这样的奇遇算什么呢?仅是神奇的邂逅?或是神灵再点化什么?或是真遇到了传说中的狐狸精吗?不,我不信,因为我是无神论者。可总觉得奇异万分,不得其解。但至少我明白,人和动物的关系一样,面对自然也一样。而人和动物也需要和谐相处,相互珍重,方可顺应大自然的客观规律。
  良久良久。看看日头已高,我不在思索,抬脚快步前进。
  到了老人家。迎接我的是一位年龄和我相仿的可以说是极品美女,很热情,也很大方自然,给人一种比较前卫的印象。只是这山间的单门独户似乎不可能有这样的超出地区局限的时尚穿着装扮。从长相到着装再到仪态,不得不说令人眼前一亮,说惊艳,一点也不过分。当然,对于我这个穷家小户出生,在外漂泊流浪的人来说,并非会有一点心动,因为我太了解自己了。
  老人从屋里出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孩子,好久不见,一切都很好吧!”“很好。”看着他满头的白发,满脸深深地皱纹,溢满眼眶的纵横老泪。我再也忍不住无声的悲泣。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早逝的父亲母亲,我的童年,以及走途无路的外出流浪,还有这些年他的情况。他是我父亲的老友,因此,他说“唉,你能正常而健康的生活、工作,我就放心了。”
  他给我介绍了那位美少女,叫胡蝶,是做营销工作的。原来,是他的外甥女,一个只身在深圳工作的奇女子。因为,八十年代中期,一个女子,只身闯深圳并在那里如鱼得水简直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情。
  席间,我们相互敬着酒。也许是久别重逢吧,气氛非常融洽。听说我是在做企业管理的,她也不时的和我寒暄,敬酒。面对这样的热情,向来有点内向的我不大习惯接受。于是有意思的保持了距离。
  第二天,我走了,再次踏上了远征的路。临走时,她问我要电话,我潜意思的告诉她,自己买不起“比比机”,公司电话也不方便留。她很失意的样子,我在心里嘲笑了许久。只是她那份白狐般的青纯让我叹服她父母给与她的那份美丽。
  三个月后,她打来了电话。说“你好坏,我们在一座城市里,你竟然不告诉我电话!”说实话,自从那次分别后,她的魅力还真的引起我许多回想。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应承了她的邀约。
  七点,“海天酒楼。”当我到达的时候,她已在大门口等我。只是没有看见在老家时的那份清纯,相反,却多了无线的妖娆与娇媚。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城乡之差、随波逐流吧。
  “我的大表哥呃,还算准时啊。”我笑笑,未语。
  她不由分说地挽起我的胳膊向里走,俨然情侣一般,“饭菜,我已按家乡的口味订好了。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一边扮鬼脸,一边莫测的嬉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还推脱不了。“我喜欢吃什么?你真么知道的?还没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电话的呢!”“那还不容易吗!”一脸顽皮狐媚的样子,总让人感觉不大舒服。
  饭后,我借口公司有事需要加夜班便匆匆离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她的电话。说实在的,谈吐,心声,并不让人反感。虽然几个月来都婉言拒绝和她相见,但孤身在外,独自飘零的我们似乎越来越近了。有时未接到她的电话,反觉空濛、失落。但是,我确信,我们并非一路人。
  有一天下班,准备出去改善一下生活,可刚出大门,便见到它的靓影。站在马路对面的风景树下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相对于我们公司的一切女职工,她的确太美了,恰好身着一袭纯白的连衣裙,头戴一顶雪白的草帽,帽顶上还插着四五支洁白的羽毛,在微风中轻轻摇荡。那一刻,我无声的惊呼“白狐!”简直就是一只动物化的白狐,无上的娇艳与妖媚,令人无法所以。
  她一见到我,便轻飘飘的飞过来。“原来你躲在这里呀!找到你真的好难!”满含哀怨的眼神看着我“还躲吗?”莫名其妙。“我没有躲你呀!我欠你什么吗?”
  “哎呀,不是那意思啦!我是说为何不主动联系我,还让我个女孩子到处找你,好意思吗?大表哥!”反倒我理亏似的,弄得我无语。“我请你吃饭吧。”其实是我要出来改善生活,便顺水送人情了。“好吧,算你识相。”
  我们谈了很多,但她始终未告诉我住在哪里,做什么具体工作,我也无意知晓。只是真切的感觉到她对我的依恋和亲人般的眷顾。不是我冷血,或者清高自傲,更或者“柳下惠”,只是我的经历告诉我不能奢侈的生活。别引火自焚,还是本分点儿好。因为我深深知道生活的泥沼往往会让人难以自拔,自寻烦恼。
  饭后,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我没有“送她”,更未邀约,简单的道别后,转身径直走了。几步之后,似乎听到她浅浅地哭泣之声。但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好久,还是电话联系,我并未再去赴约。突然有一天,她又约我出来吃饭,并说到时有要事商谈。更为奇怪的是就在这天上午他姥爷,就是那位老人也给我来电话,让我有时间照顾照顾她。也许是偶然吧,我并未多想。可现在看来,并非巧合。
  我忽然想起她在电话里的话,那些真诚的语态和暗含的情愫似乎已经真的让我心动了。是啊,这么久了,都是独自漂泊异乡的家乡人,不管怎样,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我按时到达相约的地方,可不见的踪影。两小时的等待,还是无来者。百无聊赖之余,起身信步在大街上。希望排遣一下空虚吧!可出人意料的是,在一家“四川人家”的饭庄门口我见到了她的背影,并且挽着一位大概要大她二十几岁的老板模样的男士的胳膊,很亲密的样子。突然间,我似乎明白了一切。说不上诧异。因为,自从见到她,内心深处一直有着某种意念,所以,这一刻,心情出奇的平淡。但是,却不自觉地突然想起那只雪白的纯洁的有点像天使般的白狐,多么可爱啊!只是并非我类,毅然地消失在自然之中。
  往后的日子,她再也没有和我联系。直到春节前,他姥爷来电话,让我放假时带她一起回家。可她我不知所踪,好难回答。“好、好、好!”可我上哪里找她呢?对于这样的老人,我不能回绝,更不能说实话。心里,很是痛心,五味瓶般的翻腾着。
  直到放假的前一天,保安告诉我有一个女孩找我。我奇怪,会有谁找我呢?“让她进来吧。”
  在办公室里,看到她,不知是惊喜,或者是惊诧。她依然妩媚,只是憔悴了许多。一点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我递杯水给她“还好吗?没事吧。”“还好,只是我回不到过去了。”“为什么?”她低头不语。也无需再问。
  “走,我请你喝咖啡吧。”良久,“好吧。”
  在咖啡馆里,我们在面朝大街的位置坐下。她那温顺的样子,让我再一次想起那只白狐,那只神秘而可爱的白狐。“今年,我不回老家了。我回不去了。别问我为什么。”
  “你姥爷给我来过电话,让我带你回老家过年,我该怎么回复他?”
  “什么也别说就得了。”唉,什么也别说,我怎么对得起这么敬爱的一位老人呢?那我又该怎么说呢?我沉默无语。
  良久良久,她忽然站起来“我该走了,以后,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吧。”还未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在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深深地看着我“我不配,你只当我没存在过。祝你好运。”等我追到门口时,她已经被又一个老板模样的男士相拥着走向一辆“宝马”。瞬间一溜烟尘消失在大街的尽头。
  留下茫然无措的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第二年三月,她姥爷去世。在老家的山村里,整个伤逝几天,直到我离开那天也未见到她的踪影。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迷离,迷离得让人不愿探究。
  我特意再一次到那个山沟的涧水边坐了许久,可再也没有见到那只仙灵般的白狐。昨晚,真的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只白狐在我的前方朝我回头,却又一闪即逝。
  醒来,我就想,也许,那次奇遇的记忆太深刻了吧。于是,我就写下了这个故事。三十几年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只是我不忍再次讨论到底是狐能成精,能成人?还是人也可能变成狐狸?

  2017年4月27日晚与鲁北

  作者鄢云峰,即“烟。云。风”、烟消云散、房陵居士、龙驹山峰、云散烟消、神龙哑丁、冬阳熔雪、云散烟消。
  八十年代末开始习作诗歌,散文、小说。曾以不同笔名在《诗刊》、《中国诗人》、《原野文学》、《神泉》、《十堰晚报》、《中国文学网》、《北美文学》、《澳洲文学》、《东部文学》、《中国散文网》、《散文在线》等不同纸、报刊,网络发表诗歌、散文等作品。曾任《中国诗人》,《圣地诗刊》,《风铃》原创文学,《山东诗歌》论坛,《燕赵诗刊》,《中国华夏诗歌》论坛、《东湖论坛》,等多个版竹,管理员等。
  也曾获得多次全国性小奖。
  我,一个忠于文学诗歌的业余爱好者;一个生活和艺术的探寻者;一个流浪的企业打工者;一个坎坷崎岖的人生爬行者。

      2017原野文学•微刊4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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