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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期

发布者: 古叶 | 发布时间: 2018-12-3 15:35| 查看数: 60| 评论数: 2|帖子模式

说明: “释读”一词,在本篇中统一以“——”代替。

首发   复仇 报复怨敌的可悲与荒诞
——黄翔变体诗《复仇》释读
作者:张嘉谚


     解题:

“复仇”,是文学表现常见的主题。对于一个从小到大被追逐迫害,多次无端坐牢,深受伤害的人,他怎么表现这一常态式主题,书写“复仇”呢?
——本篇所写,明为“复仇”,实为“宽容”。
“是谁在暗害我?!”我蹲在院子里发闷。
——复仇之念起于心中,突兀而立,如孤峰显于迷雾;寻找复仇的原因,竟然不清楚暗害者是谁?暗害如眼密布四周无处不在!这便是身陷专制语境中感到的心理真实!是荒诞年代的荒唐现实:一个有关部门或相关原因等莫须有说法,就足以置人于绝地!使人因此莫名的恐惧,故曰“寒冷的秘密”!给人透入骨髓之感。而后恐惧已转嫁于妻女,其情景逼真如画!
“你说!你说!”我的眼里竟露出凶光,一一审视着我周围的世界:妻子、女儿、摇篮、铁炉子、洗衣盆、画框、书架……。
——“弱者”之眼竟然“露出凶光”,是兔子急而蹬腿么?可只能向周围的无辜者发泄!愤怒而声形并茂:
还有那株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看似闲笔而并非闲笔,将“还有那株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这一句独立出来,便于与上句的若干词语形成对比:短与长,急促与松缓,室内与室外,句式妙,丰满的意象,韵味悠长。
哑默。
——“哑默”一语于此⺎然独立,给人以“无声胜有声”的浸泡之感!“哑默”,又为诗人黄翔密友伍立宪之笔名(其特殊意味,请参读黄翔《末世哑默》一文),用在此处,引动特殊的联想,神妙之语,不召而出。
这是一个寒冷的秘密。
——秘密寒冷,读来是否有寒气入骨之感?!显示寒冷之秘密,岂不令人胆寒。
一阵唏哩哗啦的声音。倾刻之间,雪白的世界碎了,我的脚下堆着破损的血红的愤怒。
——愤怒而有了形,一经破损,即棱角毕露!愤怒而有了色,血红之眼张开,令人心悸;愤怒之声唏哩哗啦,其惨厉之诗感,直使人须发贲张也。诗人将虚态的情辞“愤怒”化为实象——形、声、色俱全,读其文之感发,让人如目击一骇人场景!
巨大的芭蕉叶子动了一下。我发现我的妻子和女儿躲在绿墙后面。裂罅里露出两双恐惧的眼睛,它们正偷偷地瞧着我,彷佛瞧着一个外人。
——如此叙事,场景分明,细节历历可见,而又诗意十足。
“我总有一个敌人。”
——此句,以一“总”字牵动无限情思,心中之偏执,怎生得脱?
我坐下来,想着从想象中把他掏出来。
——“想着从想象中把他掏出来”,此一“掏”字,准确而且生动,显其偏执,愈陷愈深也。
忽然,我一下子弹跳起来,屁股上彷佛着了火,原来我坐着了一个又光又滑的东西,那是一块马屁股形的石头。“是它!”
——偏执于“复仇”的迷误,最终竟然发现是一块“马屁股”形的石头!这石头虽然生得怪,似乎并没有伤害它,只不过是其人“火烧屁股”般的自作,多情却被无情恼!其偏执,竟然找到了一个客观对应物,“是它!”将复仇对象幻化为一块石头,多么不可理喻!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名怒火,咬牙切齿地瞧着它,直想恶狠狠地揍它一顿。
——我之“无名怒火”准备发作的对象,便是这块“马屁股形的石头”,对其憎恨得“咬牙切齿”;这可不是“拍马屁”,那么,是想“狠揍马屁精”!?
我轻轻地摸了摸它,石头上奇怪地传出一股热气;
——这是什么当口,怒火即将发作,竟然窜出这么一句“我轻轻地摸了摸它”,笑里藏刀!多么亲热的语气,多么舒缓的调子,紧接以上句式的紧张而摇曳生姿,多么不可思议!这才是大师级诗性写作对语言的自如掌控,变化无端,丝丝入扣而又贴切之极!
石头上奇怪地传出一股热气”,石头又没晒过太阳,受过火烤,怎么会冒热气? 但诗人只在此句中加上“奇怪”一词,即刻便消除了书写的不实与矫情;何况此句中还有一个“传出”的情辞,已经暗暗将物理事实改写成为了心理—病理事实。
这一股热气,有生命的体征,生命的气息,似乎来自某种生灵畏惧性命伤害而生起低烧式的体温。
我试着摇了摇它,石头儿纹丝不动;我伸出一个指头,威胁着,猛地向它戳去,那石头似乎发出微弱的哭声。
——“石头似乎发出微弱的哭声”,分明是软弱的表示,可怜的受屈者;强硬之石头,与哭声之微弱,反讽微妙;
注意此处之“我”的一连串动作表现,与此句前后的各种动作表现联系起来,统合起来,作一总体性的观照与寻思:这个“我”之心理、动作与行为动态之丰富,表现得历历可数,匪夷所思;从隐喻的角度看,简直如同“猫玩老鼠”,几无差别;从形象折射主体的角度看,这位诗人性格品质的内在魔力,于此亦可想见。
然而笔者更感兴趣的,却是这种写法中似乎隐匿了诗写为何要变体? 变体写作的效果究竟怎么样?
寻思这样一个诗学理论问题。我的初步感觉是:这种心理与生理并重,动作细节生动逼真的描写,是诗歌写作很难一一顾及到的,诗的表现在精,它必须舍弃许多细部刻画,力求以对事物与事件关键处的抓摄来实现以一当十的感发效应;而诗一旦“变体”,便可更为细化地采取铺排性的写法了。老象对黄翔这类变体诗反复研读,感觉确实耐读,其诗性本体五要素:意、情、象、法(技法)、言(语言),都足堪玩味!
我心里暗暗高兴。扑上去压住它,发狂似地一阵拳打脚踢。我的妻子和女儿全都瘫软了,倒在震裂成块的惊叫声里。
——惊叫声震裂成块,感觉表现之怪异与语言转达诗感之准确,活灵活现,可谓超绝;对石头的“摸、摇、伸、戳、扑、压、打、踢”,这一连串从试探到出击的动态性情辞,极具次第;其扑、压、打、踢等动作,也突显了主体的疯狂与猛烈;瘫软、惊叫,倒下,妻女面对此暴烈的反应,何其恐怖、惨烈、不堪!
我扫了她们一眼,唉,可怜的人儿。
——外在动态切换,转变为内心的情感,转笔自然奇妙;情绪之变于瞬息之间,却极为自然;叙述生动清晰,形象贴切如在目前;富于内涵与诗性张力;颇有节奏感而韵味十足。
我贴耳听了听,石头气息全无了,我这才歇了手。但我仍然不放心,去找出撬棍和绳子,把它从地上撬起来,捆得严严实实,然后死命地抱住它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知怎样把它处置。
——如此情与景融于一体,叙写却极有层次;通过其外在行为(贴耳听——找出撬棍和绳子——将其撬起来,捆得严严实实——死命地抱住——转来转去)的不断折射而揭示主角的心理与病理,步步深入而耐人寻思;
后来我出门去,抱着那块大石头跑上了山顶。
——冲出、抱着、跑上,动作连贯,情节拉长,由走直线转而上长升,空间时间化;
傍晚像一个阒无人迹的梦。积雪的山谷颜色正在加深。
——傍晚,景象苍茫,弥漫开去,视线由上而下,色调由浅入深,时间空间化
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我把石头高高举过头顶,朝空虚中掷去。
——掷入空虚中?好一串动词——主体之我的冲、抱、跑、举、掷,随后与客体之石似是而非一般的滚动与陷进,这些动词性情辞的精准运用,使这一节叙事生趣盎然。
我听见它似乎隐隐约约在哭泣,好像在那儿滚动,最后,也许陷进了雪坑
——似乎、好像、也许,三个不确定情辞,够味!似乎揭示了存在不可把握的实在性
其中插入“傍晚像一个阒无人迹的梦”,妙!神出鬼没的闲笔!“我把石头掷向空虚”的描述,亦匪夷所思。“我听见它似乎隐隐约约在哭泣”,将叙事浸入拟人化的诗感,细腻入微。“似乎、好像、也许”这类情辞,颇堪玩味。注意汉语中此类词语之不确定性传达的准确性——本来词意模糊,用在此处却显得毫不含糊,意义明确。
我的仇敌被我埋葬了,我轻松地叹了一口气。
——好个“叹了一口气”,是庆幸? 还是悲悯? 如果是后者,就不是“轻松”,应该是“轻轻”,那样境界当更开展;
以后我安静了许久。
——这两句可视为两节,你可注意到一种叙事的节奏感?它们与上下文联系时,产生了一种什么样的韵调?
“以后我安静了许久”,意识流极有层次,心情一旦转变,句式随之附形。
春天,积雪融化的时候,传来消息说,那块石头露出来了。
——结果出人意料,那块掷入空虚的石头,并未消失
我病了。
——言虽简而意无穷:病了,为什么病?原因何在?是烦恼自找?还是外敌入侵?
一种总想加害于我的东西依然存在,它总在什么地方等着我,我感到威胁。
——病因内外夹攻,最终落实到“我执”与“我所执”,为何感到其实并不存在的威胁?迷误难消呵!
我觉得好像总是被那块不怀好意的大石头直瞪磴地窥视着,我无法躲开它,像一条蚯蚓,遍身发红,蜷缩在石头下面。
——自我病因一旦强化,转化为鲜明的幻象,便会产生可怕的压抑感与不安全感的分外强烈,一旦受这种偏执的心灵迷误左右,一个人设置了自我困境,就会蜷缩在可悲、荒诞的处境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我挣扎着起了床,磕磕绊绊地上了山,我一定要找到那块怪石头。
——偏执的心态,继续挣扎;
在这个世界上,我同它不能同时存在。
——心态的偏执,已经极端!
荒野里血迹斑斑,两个女人慌忙逃遁的影子在我的眼中隐匿。
——“荒野里血迹斑斑”,荒野,主角眼中的宏观景象,充满血腥与杀气,其行笔却是一种“断”。“两个女人慌忙逃遁的影子在我的眼中隐匿”,这一象态的诗性意味大可把玩:1)进一步强化了偏执狂复仇狂的幻象,2)从主体感受引向客观目击,从内在心态引向外在景态,3)行文产生节奏和韵律的变化,曲折有致,摇曳生姿。行文是“连”,亦是“引”……
在一处地方,我踩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我踩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将荡开的笔墨收回,让行文一曲一弯之后继续行进,语调既“连”又“收”。
我俯下身去,残雪里露出被我弄死的儿子。
——如此结果,令人骇极!为什么会这样? “残雪里露出被我弄死的儿子”!
一个可以听人任意加害的我抱起了一个被我加害的人。
——如此果报,如此人生,岂不悲慨,“一个可以听人任意加害的我抱起了一个被我加害的人”,此句意味,令人深长思之。
在后悔的荒谷里,我掩埋了我的报复。
—“掩埋报复”虽然无奈,只怕不失为一种可取的选择。
将复仇所结之果,最后归于“后悔的荒谷”!言已尽而意无穷,如野寺钟声最后一击,呜荡悠久,令人心旌摇撼不已……
1982年2月28日

最新评论

古叶 发表于 2018-12-3 15:36:28
几点结语:

1、本篇揭示了人类之仇杀或残忍伤害的可怕、可悲与荒诞!即使是血缘与亲缘竟然也免不了!父子亲怨颠倒错乱,爱恨情仇偏执盲目,斗争与后悔都显得无奈,被迫的“复仇”带来更可怕的后果——“残雪里露出被我弄死的儿子”——自己孩子竟然死于自己之手? 这既是象征又不无实据的描写,深刻地揭示了命运捉弄般的残酷——“一个可以听人任意加害的我抱起了一个被我加害的人”——无辜者为亲人怨敌的报复竟然死于非命的悲惨,更显得可悲、无奈而荒唐!
2、本篇似乎延续了传统文学叙写类似题材“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感慨,书写复仇最终悲剧性地揭示了复仇催生出自我伤害的残酷!最后终于无奈地“后悔”而放弃“报复”!诗人以变体诗写这一文体,极大地概括了现实社会与历史时空中诸多类似的惨痛故事,揭橥出仇恨憎恶对人心造成的巨痛深广难消又不得不消;准确地说是并不情愿地无奈放弃!这其中当然还有伤害者过于强大使弱者欲图报复根本不可能!但我以为诗人这一变体诗从荒诞的境遇来揭示人的复仇悲剧更加深刻,也更加引人寻思!

3、复仇问题的严重,诗人已经提出来了,他已经生动地展示了复仇带来的悲剧,而且也深刻地揭示了悲剧的实质——面对荒诞的人年困境而无奈地放弃报复!但事实上,也许大多数读者会心有不甘!难道作恶者可以逍遥法外,受害者只能忍气吞声?!即便人治社会,法理不彰,不是还有天理么?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难道是骗人的公理么?!难道在无奈接受不公平的处境,就永远没有公平正义可言了?!由本篇题旨引出的以上问题,是一般读者进一步寻思之后必然会提出来的质疑!其目的,无非是需要为不报复,不复仇指出正当的出路,正确的选择,让我们日后遇到类似处境心中有数,能够坦然地承受,心安理得地处理。

4、但这类明确解答乃至需要正确解答的任务,显然是不能要求诗人的。人类似乎早就已经有了明确的精神分工:由诗人去感知、发现、揭示与发问,获得惊动人心的启示;由哲学家作解释分析、判断,获得明确的认知;由宗教家予以解答、指明人应该采取的正当方式以作选择与取舍。𦤳其他,科学家、政治学家,经济学家,道德家、社会学家、历史学家,包括人类学家,不过就某些领域或某些层面作研究与解答而已,从究竟的意义从精神把握的高度与深度,都不能与诗人、哲学家、宗教领袖相提并论——当然,我必须在三者头上冠以“伟大”的名称。而其他各类智识精英,即便“伟大”,如果仅限于专业范围,若要进入精神的领空,就永远不能与这三种职能相提并论。

5、那么,从诗人这里,我们已经有了“复仇现象”的痛感,获得了“复仇故事”的启示,我们应当满足了;而要寻求复仇问题的明确解释,特别是要获得复仇问题的正知正见,寻找到复仇问题正当的解决,我们就得另请高明了。

6、从分行的诗写转向散句式叙写之诗的变体表现看,本文才应是《“弱”的肖像》的第一篇。我是说,从1982年2月28日开始,从《复仇》之后,作者正式进入了诗的变体写作,以诗性随笔、诗性漫文、随感,漫笔而写。于是整部《“弱”的肖象》皆可视为“变体诗”写作!——虽然被流行观点误称“散文诗”多年!

7、此前的若干分行诗,虽然全数收入这个集子,不过是零零碎碎的过渡,既是文体的又是情绪的过渡。任凭内心 “情绪”的象态或意态“无目的”不定期地呈现而漫笔,这样一种不拘一格调的自在诗写,一种大诗人诗性创发的品格取向。因此,这些变体诗的格调,与此前诗人所写长诗《魇》的诗体表现,截然不同;与此后的变体诗如《裸隐体》《大动脉》中的诗体表现,也大有区别。其所呈现的深邃意蕴与艺术形式,彰显了先驱诗人黄翔于现代白话诗写作自然而然的文体变革,文体意识的自觉倒在其次——那是学者研究的任务。一位天才诗人,他只须创造只作创造就够了,总结与分析,让给诗歌研究者们去干吧!

2015年3月15日于朝阳寺
2018年8月21日再作修订
古叶 发表于 2018-12-3 15:37:27
  附:黄翔变体诗《復仇》

  “是谁在暗害我?!”我蹲在院子里发闷。
  “你说!你说!”我的眼里竟露出凶光,一一审视着我周围的世界:妻子、女儿、摇篮、铁炉子、洗衣盆、画框、书架……。
  还有那株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哑默。
  这是一个寒冷的秘密。
  一阵唏哩哗啦的声音。倾刻之间,雪白的世界碎了,我的脚下堆着破损的血红的愤怒。
  巨大的芭蕉叶子动了一下。我发现我的妻子和女儿躲在绿墙后面。裂罅里露出两双恐惧的眼睛,它们正偷偷地瞧着我,彷佛瞧着一个外人。
  “我总有一个敌人。”我坐下来,想着从想象中把他掏出来。忽然,我一下子弹跳起来,屁股上彷佛着了火,原来我坐着了一个又光又滑的东西,那是一块马屁股形的石头。“是它!”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名怒火,咬牙切齿地瞧着它,直想恶狠狠地揍它一顿。
  我轻轻地摸了摸它,石头上奇怪地传出一股热气;我试着摇了摇它,石头儿纹丝不动;我伸出一个指头,威胁着,猛地向它戳去,那石头似乎发出微弱的哭声。我心里暗暗高兴。扑上去压住它,发狂似地一阵拳打脚踢。我的妻子和女儿全都瘫软了,倒在震裂成块的惊叫声里。
  我扫了她们一眼,唉,可怜的人儿。
  我贴耳听了听,石头气息全无了,我这才歇了手。但我仍然不放心,去找出撬棍和绳子,把它从地上撬起来,捆得严严实实,然后死命地抱住它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知怎样把它处置。
  后来我冲出门去,抱着那块大石头跑上了山顶。傍晚像一个阒无人迹的梦。积雪的山谷颜色正在加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我把石头高高举过头顶,朝空虚中掷去。我听见它似乎隐隐约约在哭泣,好像在那儿滚动,最后,也许陷进了雪坑。
  我的仇敌被我埋葬了,我轻松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我安静了许久。
  春天,积雪融化的时候,传来消息说,那块石头露出来了。我病了。一种总想加害于我的东西依然存在,它总在什么地方等着我,我感到威胁。我觉得好像总是被那块不怀好意的大石头直瞪磴地窥视着,我无法躲开它,像一条蚯蚓,遍身发红,蜷缩在石头下面。
  我挣扎着起了床,磕磕绊绊地上了山,我一定要找到那块怪石头。在这个世界上,我同它不能同时存在。荒野里血迹斑斑,两个女人慌忙逃遁的影子在我的眼中隐匿。在一处地方,我踩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我俯下身去,残雪里露出被我弄死的儿子。
  一个可以听人任意加害的我抱起了一个被我加害的人。
  在后悔的荒谷里,我掩埋了我的报复。

  1982年2月28日

    张嘉谚(老象),生于1948年2月。佛教居士。人文学者。教授。诗想者。诗学理论家。1978年入读贵州大学中文系;在校期间先后主编《春泥》《酸浆草》《破土》《崛起的一代》等文学刊物;参办全国13所高校《这一代》文学季刊,推动文革后自由文学的崛起与独立诗人的反叛。长期关注中国当代地下文学,掘发“活化石”诗人。以“隐态写作”命名并作研究评论。2004年初涉网,发现“崇低”与“审丑”诗写现象,遂命名“低诗歌”与“中国低诗潮”并跟踪研究、以系列评论倡导“诗性正治”、呼唤“个体先锋”,推动“低诗歌运动”;提示“净化”垃圾语言,创造优性话语,被称为“低诗潮首席评论家”。为当今参与大陆文革后崛起诗潮与本世纪初中国低诗潮之前沿唯一弄潮人。近年提出”审毒写作”为智识精英新的写作方向并从自心开始践行;继续关注中国当代独立诗人及自由写作,秉持“独立、自在、责任、包容”的学术品格,着力于中华“字诗学”理论构建;同时着眼于应对冷点、冷门与冷场的诗歌批评、诗学理论与文艺评论;有《凝视中国自由文学》《中国低诗歌》《泥尘与星光》等著作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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