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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原野文学

[晓旭作品] 李晓旭2006年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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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49: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重,宿鸟入晚禅 (2006-06-07 14:01:34)

●《第七重》

能有谁,探入这隐秘的泉眼
那肉翅的天使一定是拎了小篓
竹篾清凉,指尖上有银色的跳跃
颓废的墙上贴一些旧时信笺
想我的时候,你记得
要从右向左读
不要碰老桌子,剥落的红漆
红柱的门廊,艾蒿清香,倚着我的清香
死亡就在半杯残酒里寄生
生出飞蛾的薄翅

我们在摇曳的镜子里聚拢
远处一只水鸟,有渐渐苏醒的眼睛
这不是我的城市,没有我所料想的黄昏
包括那个水中裸浴的女子
她背上的彩绘
一刀一刀割下了落日

●《宿鸟入晚禅》

迎候星群,一落下来就摆好姿态
一朵睡莲的眼睛
承受第一只翅膀的黑
第二只安静的鸣叫
上弦月是夏季开放的伤口
疗它,涂淡黄的蜂蜜

拉胡琴的人,头垂的很低
他抚弄旧乐器上的时光
那僧人,推了松涛
敲了木鱼
菩提树下,一地碎鳞片

夜的腹地,无数下降的灵魂
解除禁忌


●《不速之客》

坐在真皮沙发上,她提到找工作
灯光多少有点局促
一堆葵花籽在剥与被剥之间
眼睛里陷入一些情节,流浪
住陌生的房子,擦大理石地板
搬杂货,烤羊肉串,炸油条,或者陪聊

说这些的时候,她揪出自己生气的样子,一段婚姻的灰
向深处埋一埋乡下的土地
新鱼塘,老屋子
我安慰的话一挤出喉咙,她还是忍不住
在没有血缘的人面前,失声痛哭

远处火车过小桥的汽笛,令我心惊
生命不能预想,比如这一夜的风声

●《彼此》

湖水一样的女子,她们够安静
她们的根须长在水底
一些尖锐的事物,忍不住抬头
在水的边缘,拉一把小配角
吊着眼梢
有大型的搅拌机,铿锵歌唱
薄衫下有好蜜桃,
一小片一小片的潮湿,红红白白

善弄墨的,我写过雪山,草地,一滴雨
从高处落下来
写一列火车开过平原,上面的人
赶赴死亡的盛宴
之前,他们的快乐一样多
清晨喝水的银狐狸
他们说“小妖精!”是爱它最原始的舌头

当然,关于这些,关于风的颜色
你要一点,一点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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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0:13 | 显示全部楼层
《埙》 (2006-06-09 20:12:02)

●《笛》

一脉清流逶迤而来   齿间还有三分矜持
嬉戏的游禽说:遍野是春天!
眼儿媚   生出微风
似乎无伤大雅   俯瞰的鸟
靠近两个马上的人
握紧的皓腕   给月光足够的水份
做隐士   背景离乡
横出一曲难分难舍   如花似玉的日子
他读   独怜幽草涧边生
上有黄鹂深树鸣

她洁白的肌肤
根植在紫竹的独桥之上
绛唇错乱
有三五个   幸福的下滑音

●《埙》

一枚埙   来自古老城墙上的落日
对着它鞠躬   对着一堆黄土和白骨
忠烈   或飘忽的政治
初创的文明  五千年里右的隐退
左的搽抹  风一住
它飘散的忧怨  历数着痛的舍利
是醉了吗   水面上到处是舞蹈的小丑
我以鱼的姿态栽了进去
凉凉的   到了
八千里路云和月   悲哀而绵长
上帝   亡魂   古代的人民
都显得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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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只是蓝着》 (2006-06-09 20:13:00)

●《只是蓝着》
             ——给老爸

六月,我只是蓝着
变成水的声音
登陆之后的小小悲哀,起伏着
或许我应该在竹林边上养一群孩子
从六月的第一天起
日子就象糖果一样溶化了
我沙哑着嗓子卖鳝鱼,穿月白衣衫
你由我对面的天空而来,两鬓如雪
你还是不肯抱我,同出生时一样
你这个一辈子与铁打交道的人,知道
有一匹马在等我策划新的冒险
我总是不愿降落,不愿听你这个工程师
农民式的回忆
曾祖父有良田万顷,有一小截被剪去的
清朝式旧辫。其实私塾更适合我
这样迷恋文字的女子。但我没有跪在族谱前的资格
坐在山风里,你说赤脚走在田梗上的日子
很快乐,你拍了拍我的头
象是拍着一只贝壳里的珍珠
我想回归海洋,和你离开泥土
同样等了三十年

你说:三十年河东哟
三十年——河西

●《六月油画》

麦子的黄,远山的蓝
我坐在六月,象那棵燃烧的柏树
当然,要说的不是这个,不是梵高
那个人问,这可以发裸照吗
人的基本不行,动物的基本可以
很凶的,比如北京动物园的无毛狗

西洋画里穿衣服的和衣冠不整的
似乎很多。沉默了一支烟的功夫
广告牌子林立
满街乱抛的媚眼,粉肩
亲爱的们,我摸到一只罐子!
《泉》里的少女,兜头浇过去
——清凉E夏!

那个大师在街上,低头走着
路过这个幸福的时代

注:《泉》,法国画家安格尔的著名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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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1: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世界杯来啦,开恋!!!~~~~~~ (2006-06-10 10:01:11)

●《世界杯*眼》(1)

事实上,我不看足球
我只在镜头里,微笑着看自己
偶尔插入
我爱的男人,忧郁的眼神


●《世界杯*聪明》(2)

“猜八强吧!”
德国,巴西,意大利,阿根廷
荷兰,瑞典,捷克,西班牙
“聪明的女人
亚洲足球集体阳痿?……”
哦,聪明的,愚蠢的女子
应该在二周的时间学会
分辩有色人种,学会粗口
并适应暗夜里的开启
以及
倒——塌

●《世界杯*混战世界杯》(3)

A.飞到德国现场观看
B.和朋友在酒吧畅饮
C.约朋友在一起呐喊
D.在广场或户外大屏幕下群聚
E.孤苦伶仃独守空房
……
是男人请选D以上答案
是女人请选E答案
一清
二白

●《世界杯*狐侃第一场足球》(4)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薄命红颜
夜色很深
你的眼神很深
天气很热
我的身体很热
以防守为代价
强调进攻
别拿卡恩煸情
先学罗纳尔多修去腿毛
你隐约可以嗅到
这一晚的极度体验
真他妈的
——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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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3:37 | 显示全部楼层
●《坐在六月的第一声鸟鸣里给你写信》(2006-06-12 13:42:04)
                   ——给同月同日同时生的朋友

我坐在六月的第一声鸟鸣里给你写信
是牧羊座的我,写给牧羊座的你
天空的美不单为马群准备
放牧白色的衣衫,蓝色的手指
你这样一个,相似得让我恻隐的人
伺弄文字已久,我仍是卑微
雨落下来,七十年代
玻璃一样的童年落下来
骨子里的根和气质不变,试着夏天一些
竞争残酷,轻轻一触就有血迹
深夜舔伤口的人,内心最后一扇门
守着最后一间屋
两只鸟风驰电掣,抛下青春在来路
有孩子去数羽毛中的花纹
也仅仅是好奇
顺从一些秩序,好佛求生
说些温暖的吧,我们诞生的姿态
都是春天的姿态
小嘴唇,唌着新太阳
世界清香,此时无人经过
而我看见了你
你抱着一坛老酒,只是抱着,下面是大海
我用一卷《渔歌子》抹平波浪
那些与生俱来的皱纹

有一天,被风吹落的时候
我们都醒着
提速,或者拐弯
看起来,都一尘不染


●《开始*然后》(2006-06-12 13:58:44)

一 *开始

马的一生从草原开始
父亲,我终于明白
你心平气和反复提及的泥土
此刻,田野比任何时候都黑
我相信我曾到达过那里,或者希望本身
沿着松花江的细腰
我摸到最原始的生活,很柔软
很安静。有我的曾祖父和通往天堂的人
笑容的浸润。黝黑皮肤的人
活在牛的反刍声里,不紧不慢
我毫不怀疑
他们是世界上最有身份的人
他们有旧鞋子,旧衣裳和最古朴的心

压低的草帽下
长出所有人的牙齿

二 *然后

父亲,我由十六岁起,想你的十六岁
到了东方巴黎
你的面孔和翅膀多么漂亮!
美好的,总要有和它对称的事物

满墙的奖状悬在你三十岁的巅峰之上
我坐在工厂的俱乐部里,拍手
父亲,我要做你的第一百零一个徒弟

夕阳中,有高大的厂房瘦下去的影子
你不打算为这一场人生盛大的喜剧
准备晃动和叹息
凛冽的爱沉默如铁

端坐松花江源头,通体纯净
你说:做一条鱼,要学会垂钓

你怀抱着世界,宠辱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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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4:11 | 显示全部楼层
●《界限》(2006-06-16 14:10:31)

之后是七月的干涸之路
你从一条河流的源头下来
扑向草丛。快乐,虫子一样弱小
天空水声淙淙
从农人的镰刀尖上矮下去
你这困倦的旅人,头脑里假想的山谷
葱绿的播种,会餐,接吻,直到死亡
拥着花香
和一缕暗藏的刀光
鹰的翅膀轮回于天空
心怀飞翔之人,腕上的念珠
一定对红尘饱存幻想

我怀抱秋水,挑横眉
看着你歇脚,残垣间涂鸦一脸无知

●《重量》

她静静的铺在六月里
是夏天的一种颜色,后来的孩子
路过这里,总是听到乌鸦的叫声
黑色羽毛下的亡魂

不敢回头
影子还是慢了半拍

●《暗器》


挽着一滴雨,跑成气喘吁吁的样子吧
你在来路的速度,和携带的悲苦
水声轻灵,这样不容易让我拒绝
那些干燥的,易起静电的事物

或者安于海水之上,坐进童话里
十指细滑,剥离生活的蓝和黑
重压下的贪婪,欲望,麻木,琐碎
无数人戴面具,拍手掌

我网一只美丽陶罐,封口
捍卫纯洁
小心!你捧着它宣誓的时候
是危险的

●《小乔初嫁了》

姐姐,即使有一天到了世界尽头
我的手指上仍留着你的发香
雨珠落下来,多来咪,多来咪……
我们跳舞,弹钢琴,预测老年
在血缘这根线上越走越近
颗颗圆润
这个夏天最丰腴的孩子
我小心的侍候一些词语很久了,你问累吗
指指水面上的睡莲。我捏着你的手指
按下反回键
我们扎羊角辫,大声朗读: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
笑容干净若无其事。低头

继而,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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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5:14 | 显示全部楼层
夜里不睡觉的只有恋人和窃贼(组诗) (2006-06-17 12:27:51)

    一《寂寞之书》
  
  这飞乏了的鸟,北风能把你
  从城市的眼中剔除,这个季节的叶子
  所剩无几,飞翔也所剩无几
  
  漏给小妇人大把的时间,熬冰糖银耳粥
  一朵银耳埋着一个秘密。脸儿惨白
  遇水前它锁着膨胀的欲望
  为破碎的水晶碗服丧
  
  指尖与指尖间滞留着人性的孤立
  雪天瓦解了她,阳光
  咄咄相逼
  她看到消亡的自己滚了一地
  世界还是世界
  
  二《虚荣之书》
  
  她穿裘皮大衣,开宝马
  红灯专注,她专注:
  人行道上相拥的牛仔裤
  有爆米花状的情话
  
  三《幻想之书》
  
  你渐渐燃烧,长满羽毛,
  世间还有最后一座村庄
  有新的物种,多种语言。
  树上有浆果粉红,随意挑选极夜或白昼
  和我的灵魂对话,不必再殊死抵赖
  抢劫的时候不打招呼。绳索尽管洁白
  控制我眼泪的新鲜。你目光降落的湖泊
  黑天鹅优雅,枪声一落
  你喉咙就掉下一串葡萄
  爱情的藤蔓爬来爬去,开出下一个春天
  覆盖今世所有的错过
  
  
  四《庸俗之书》
  
  心情持续低温,菜价一路飙升
  我厌倦讨价还价
  返季节蔬菜和小贩一起暗抛媚眼
  噪杂中脱身
  一层楼梯依旧昏暗
  桔子散落一地
  茶几前,把自己剥得粉红
  身体里堆满积雪的部位
  纠缠给予与付出的黑夜
  抽出一根久植体内的针,血迹残存
  浴室里清洗,清洗
  肌肤里有宿命的草籽,耀眼的绿
  将视觉逼疯
  一幅画刚刚由你打开

        五《夜里不睡觉的只有恋人和窃贼》

        我毅然决然的否定,一首歌的名字
  恋人应该归属于窃贼
  被偷了心的人,在镜中自恋的终老
  
  从天空的角度讲
  能飞起来的就是窃贼
  可我的心正在去西藏的路上
  木窗子的旧火车,古老
  冬天的包厢,我停在那里
  看,郊外的星光远胜过城里的月亮
  这样的夜晚清白是有罪的
  
  你,明偷还是暗偷
  一只桔子。剥离的速度,用春天的加法
  亲爱,你是十二点后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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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6:46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旦净末丑》 (2006-06-20 14:24:25)

●《半个月亮爬上来》

湖水暗涌。昨夜,我沉在水底
放走所有的白鱼,唼喋人间烟火
四壁的黑白棋子
零乱,象古老的一场战争
匕首和弓箭谁先蛊惑了谁
石头上坐着的,醉的眼睛
你开得太晚了
那冤家弯腰,焚香,噙着离人泪

月亮私藏了这个夏天所有的桅子
呼出的香气,把歌女遮住:
“天涯涯
海角……”


●《生旦净末丑》

用三十年积蓄的眼神,推开剧场的门
丝竹声起,我已不在我的撑控之中
唱的似哭的,三秒钟就夺了我的爱情和姓氏

安坐城墙之上,大庙之上,大堂之高
他们的哀乐比典籍中更为生动
莲步疾走。翎羽抖得纷乱。铿锵之吼。

翻阅一些朝代,和生死来去
对旧世界很钟情
踏进兵荒马乱,深山古庙,淮河青楼
琵琶,木鱼
一滴一声,往人间排

一眼秦时琉璃,一眼汉时瓦
长袖一揖,你只等着流传

我们的一生就过去了

●《一扇门的后面》

一扇门的后面
肯定有一个年老或者年轻的女人
坐在角落里怅然若失
她细碎的注意力集中在手纳的鞋底
和餐桌之上。她的男人在田头,在杂草后弯着腰
对贫脊的土地有膜拜的姿态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包括:
那个算过命的瞎子。五子登科
大富大贵。俊俏的耳朵倾听时有点生硬
衣服下的山水和头发,越来越干
经常为玉米成熟的速度沮丧
很多这样的女人在门后,与世无争
你不打开,不会发现她来过

是的,我说的这扇门在曾祖父的村庄
它的院子有围起的竹篱笆
上面的丝瓜花,有一点点娇嫩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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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8:11 | 显示全部楼层
蓝田日暖玉生烟 (2006-06-23 07:31:22)

1.
  这城市的夜晚需要有人指引,需要一堵沉默的墙来映衬
  袅袅的茶香后,叫烟的女子无声的浅笑。白皙的纤指掩住足以将我点燃的,那一唇的红。
  春天的游戏被猫在暗巷玩至有深的星流淹没,苍白的颊,未曾印上吻痕
  音乐将这安静如水的女子推敲,我戴着无冕之王的桂冠当然应该不动声色。
  声,色;不动?有声有色;活色生香。笑至无声的女子研磨蓝田的耐心。

  2.
  在镜头前悄然盛开的烟,温柔而苍凉。图书馆的围困中,烟白成一本书,薄得让人心疼。
  三年前我在书架上抽到一本书,抽到一双手。从此抽定法门寺里的下下签。而上下无形。
  交会的人,欲倾覆天空,倾覆世界。拣星星放进彼此的眼睛聆听誓言
  将月亮放进鱼汤里煮成幸福的乳白,“配你如此的蓝”。
  而烟,我只闻到你的耳垂香。

  3.
  紫的目光放肆狂热,明星的采访卷进体内风暴。我被侵袭,十二级。
  阳光下穿梭城市的河,她被狂热经过,我被虚荣经过。
  渊博诱惑青春。口才诱惑美貌。岸无法对潮殊死抵挡。

  4.
  风轻轻飘过,蓝色的夜雾没入银色的手来翻阅,烟窒息的痛
  漫延到一张合适的床,“紫的丰胸前挂着蓝田送我的玉”
  哀伤的灵魂,蓝得透明。利刃刺向心脏,聪明的筹码哑口无言。

  5.
  月余的旅游激情稍减,混沌的咖啡象这场畸恋。清茶的怀恋倏忽而至。
  图书馆的人懒洋洋的回答:从没听说过有烟这个人。惊人的消息令精神极度错乱。
  翻动衣柜,衣服似被轻风掠走,翻阅相册,合影中烟的一半竟然全部空白。
  记忆无法抵达干枯的河床。休止符里的黄昏消隐下一分残酷。

  6.
  烟在梦里叫我韩重,灵浅浅的叫。把她当做冰凉的人。轻拍衣袖间荒凉的灰烬。
  书架第九格第九本。退进几千年沉旧的皮肤里,寻找答案。
  梦醒金星已坠。流年暗渡,东贴紧了西。南握着北。

  7.
  轻风识字,缅怀旧识《搜神记》:“吴王夫差小女紫玉悦童子韩重,欲嫁之,不得,气结而死。重游学归知之,往吊于墓侧,玉形见,赠重明珠,因延颈而作歌。重欲拥之,如烟而没。”

  8.
  寻魂的笛子半声呜咽,烟,入梦来时我看到你沿着水滴走。
  烟只为紫玉之魂魄,痴情守墓,千年修炼得化烟形。
  而紫轮回,太白金星托而生于蓝田,必得玉之真身。
  微弱的叹息在你之外,而此刻我的悲伤是谁的悲伤?

  9.
  紫去寺院烧香,归途被追星族围追。车毁人亡。望着紫,美丽如生,让春天感觉心虚。
  我听到佛前有神逆水泅渡而来的声音。沙子的反光,照亮苦海。
  模糊的弧线,忧郁的落在紫手心握住的签。

  10.
  第九十九签: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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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9:58:53 | 显示全部楼层
生生不息——大自然动物篇(组诗) (2006-06-26 06:46:02

蛇》
  
  在荒蛮的九月草从之上,
  不纠缠,不粘附
  在爬行类的王冠下
  选择鸟的姿态,飞行
  于草上,没有象征情色的毛发
  美女,美女,与蛇组合前必拈定
  古塔的重量,筋骨的绿在塔角的风铃中
  清数着轮回,青的义,白的痴
  那时,三月躲在油纸伞下
  问世人:有毒,无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诗人,请你先择路而逃
  
  《狐狸》
  
  它在荒冢间看见的落日
  红不过自己的尾巴
  负了数千年的一个骂名从商朝
  掩埋在断壁残垣
  它看到红袖绿酒,遗珠似泪
  仗烛执火的追杀,持续至今
  任箭或者猎枪
  都无法再打开
  贵族肩颈上
  它聪明而悲哀的沉默
  
  《大象》
  
  消息是从水草肥美的地方来的
  无需同伴吊唁
  孤独而神秘的离开,象牙的白刚好适于黑暗
  一些宽大起来的阴影
  昭示缘由。神色凝重
  有一张母亲的脸和敏锐的听觉
  没有粗壮的树木倒下来,没有风声
  河流的两岸
  一群扇形的倒影,缓慢的流
  流到梳妆台
  小女人,你有金银玉饰
  看不到象牙手镯,泛月光
  
  《藏獒》
  
  你不要带着怀疑的心接近
  甚至调逗,嬉戏,爱抚,
  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不只莲
  沉默中的爆发是眼睛中半透明的褐色
  转向桔红色的一瞬,轻蔑三只饿狼的凶残
  和金钱豹的角力。零下三十度的雪中
  一只犬睡成一头雄狮,陌生的气息
  不要因诱惑一寸寸逼近,下一刻足下草屑飞扬
  慑人心魄的吼声,深邃地穿越喜玛拉雅
  额头圣洁,怀旧是一种荣耀
  高贵的犯人在这里等候
  铁链上大赦的消息 疏而不漏
  
  《鹰》
  
  空气中已能嗅到,一些腐烂的气味
  从它的眼中看见穹窿
  一些虚幻的光芒,翼下忽隐忽现
  在冰冷的崖上,有藏青的灵魂
  奔腾四散。有百年滑过肉身
  由喧闹到静穆,分食后听到神音
  为我艳羡的速度与美丽
  它屈尊捕食一只野兔
  这末路的英雄,孤绝的立于落日
  让我跨跃物种
  爱上他的背影,心疼而骄傲
  
    《狼》

  一群蒙古草原的逃犯。哀怨的长嗥
颤音不绝,诉说李白的突厥血统,
自由的飞升快过一个唐朝
轻轻一触,滴落游牧部落的母亲
怀里永远新鲜的血
内心的马群
不舍昼夜哒哒而来,挖出雷和闪电
绿幽幽绿重叠的眸子,密封了弓箭时代的束缚
你梦到自己的死亡
在粗糙的河流上
奔流,人类贪婪的过错。踏过远山的心窝
暗红与深蓝下有草汁清香的回归
仅此一念,你便竖成了月亮里的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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