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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诗坛当代精品诗歌展示] 周承强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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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发表于 2018-4-9 18:52:09 |阅读模式
《月悬头顶》

走进夏夜丛林便跃入月光怀抱
月光腿脚轻柔  来去无声
像一张软毯披肩附身
狐仙一样色泽银白随遇而安
伸手摸不着它的边际
却无时不陷它的滔滔恨海爱河
潮水破堤倾泄丛林一片
在月夜一路牵手默默相随
使人回忆故乡的情侣小路浮想联翩
月光里情撼天地斗转星移
月光里劳燕纷飞物是人非
月光里我们豪情满怀挥斥山峦
每一座山头都汇成月海急浪
每一处洞穴都激荡月潮的回响
走在月夜的山野我们内心踏实
天地一体相连行人高大透光
这是唯一与故乡血脉相连的良辰美景
每一棵松树都比孩提时高出一头
每一洼湖泊都比上哨前亮出一倍
来自故乡的灯盏挂满夜空峰峦
我们在哨位上轻声哼唱一首童谣
岩石上泛亮月光的色泽
曾经月黑风高的山道一望无际
故人在月光深处翩翩起舞一言不发

《溪水无声》

溪水静静流过哨台 不动声色
无需牵引一路悠闲自在
打马南山的壮阔场景多年不见
镜中的往昔岁月清澈见底
鹅卵石成列排向远方
一颗比一颗规则光滑 线条恰到好处
过去的事物清晰可数
山川暗合某种天命
总是在应该转折的时候适时拐弯
总是在应该流淌的地方一泻千里
一些花朵从上游成群结队逶迤而来
串起不散的锦缎色彩纷呈
叶子飘在上面纹丝不动
一切变化似乎都不曾发生
日子在水中整齐排列
每一个片段都彼此不同
又表面相似互为依托
人走在溪中波澜不惊
在一睹真容中目瞪口呆
那些散失的故人面目狰狞
追风逐月的赤兔良驹一跃千里
每一滴水都似曾相识静若珠贝
又行色匆匆不为所动

《在深秋错过相遇一片枫叶》

秋天高悬九天 云朵蓝得发亮
唐昌蒲根中透红 桔子黄遍山峦
秋天在季节的来路上步履艰难
果实把秋天包裹得沉重厚实
山谷在一声喝彩中眼花缭乱起来
每一片叶子都跃出一个不同的秋天
每一次相逢的光景都与众不同
趟过枫林灿红的山冈欢乐开怀
走在山谷的人影高大密集
一定有故人在风中默默相随
一定有奇遇在山坡不期而遇
你走在砾石山道上回声清脆
那片女友曾经拍过的枫叶荡然无存
它脉络清晰的扇形条纹亮过梦境
却在枫树的枝杈上了无踪迹
阳光落满这片秋光灿烂的坡头
你踩碎的光斑又回到行者的周身
随着步伐的快慢舞蹈一种存在
好像闪电在梦中不着边际
这是秋天的约会啊枫叶红透掌心
错过一片枫叶的山路斑驳不堪
一茬又一茬故人姗姗来迟
又匆匆随风散去

《香椿发芽了》

太阳从雾海中挣脱出来
时间还在梦中停留
溪涧里的水车已旋转一圈
新兵队列整齐地排向山峦
毛鸡在构树下一闪而过
风哨的追逐无处不在
布谷鸟沿峡谷一路吆喝前来
似乎驱赶的不是雾团
而是一种隐秘的声响
秃‘鹰的鸣叫尖锐刺耳
一切事物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动
一切事物又在巨大的对峙中归于平静
只有香椿在山崖上发芽
嫩黄的叶片温暖地舒展开来
使寂静中的阳光清新可口
去年探亲的嫂子今年没有再来
哨长凄怆地说她在远方已病入膏肓
可是这样的消息无人认可
大家谈论更多的还是嫂子的烹饪手艺
去年今天我们尝着她精炒的香椿蛋卷
说来年春天要让满坡的枯枝发芽
长出一山喷香的蛋卷
列兵小梁这样回顾时泪流满面
让我们在短暂的平静中
感受到了溪水的沁凉
而崖上的香椿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发芽了
一片一片地舒展着自由
一树一树地延伸着坚韧
新的一天就这样无遮无拦地开始了

《松树的某种气息》

在丛林行走山路虎虎生风
砾石的脆响零碎如空谷传音
松树互相摇摆着“刷拉刷拉”地叫魂
林涛阵阵推搡树木枯叶纷飞
松香的气息常年缭绕山谷深涧
山峰上的哨兵身姿笔挺耸入云霄
使我看到一种松树的锋利劈山削云
哨兵一动不动的定势叫人着迷
好像飞翔的树干不折不弯
岚烟就以这种气势袅袅升起雾帐
有云三三两两牵手穿峰过涧
松树的冠盖漫山遍野汹涌奔腾
像不竭的浪潮此起彼伏
瀑布深处不时发出隆隆炮声
一定有狐仙在此摆兵布阵
八百里山川变形杀气经年不散
一个人走在山谷深涧毛骨悚然
秃’鹰叫声凄历地飞过针叶树梢
在深夜女人的哭声时隐时现
一滴水珠的崩溅让人心惊肉跳
残碑断碣处腐叶蠢蠢欲动
背靠一棵青松我几乎窒息
在松香的牵引中有了飞翔的感觉
秋夜的蝉鸣恍若隔世
梦里我披荆斩棘如入无人之境
多年来我始终保持这种冲锋姿态
对此大家都说一定是闻到了
松树的某种气息

《秋天是一片忧伤的叶子》

在秋天 云朵慵懒地浮动
一些雁子凄历地飞过峰峦
崖顶的枫树早早垂下红色叶片
哨孔里的景致色调灰淡松散
黑色忍冬果耷拉下无力的脑袋
蛤蚧偶然闪过幽暗的岩缝
电视里的抢险画面稍纵即逝
我的心口猛然一紧大汗淋漓
那片石峰上曾经盛开一坨菊花
现在凝望已是荡然无存
只剩一绺雾纱忽东忽西
偶有苍鹰停歇片刻便惊慌飞走
此番景象使人扑朔迷离
像来队女友突然失踪一样隐秘
我时常在悬崖边沉思片刻
身姿端正但心儿不翼而飞
哨长透过窗口把我看成一颗枫树
可是远山的枫叶一触即溃
新兵说秋天就是一片忧伤的叶子
峡谷尘雾弥漫溪鸣悠远
偶而飞出一只大头青鸟
尾翼朝北翩翩飞翔
它旋转的影子似曾相识
夜里回想只是一片落叶飘零的样式


《一棵与花无关的铁树》

孑立哨所一隅 影只身单
没有青松挺拔没有杨柳婀娜
五短身躯衬托出的是敦实和忠厚
坚硬材质表现出的是坚强和不屈
棱角分明地固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尽管每一片叶子都宝剑一样锋利
却周身难掩蓬乱和低矮的外形
不受欢迎 也没人搭理
被挤到山坡的死角 搭配一片树空
几乎就要掉下悬崖
又仿佛在为哨所充当护栏
在柚子熟透的季节黯然神伤
年复一年吸收无尽的阳光和雨露
却不能在石榴果红的日子结出硕果
也开不出美人蕉一样红艳的花朵
至于千年花开的传统成了一纸谎言
往事如烟飘过哨台山峦
落榜的哨兵遥望一挂残月
说月宫里的桂树夜夜花开满枝
而哨所的铁树年年独摇空干
落寞少成一如守山的老兵
没有如花笑容也无累累果篮
沉默寡言一如崖边灌木
与花无关  却年年敞着开花的胸怀


《以水杉的姿态》

一棵杉树挺立溪畔 直耸云天
昼夜窃窃私语 与鱼类相谈甚欢
一群杉树群集溪畔 随溪流游动
所有的声调翻滚无常 林涛阵阵回响
它们来了 微风不紧不慢
草根的清香扑鼻 耐人寻味
山坡上水杉阵势壮阔一望无际
峰峦摆兵布阵由来已久
彩云在高处击打鼙鼓
那些杉树士兵前赴后继 无所畏惧
从岩缝从山谷从沟壑里挺身而出
每一片叶子都余勇可辜
伸展不知止尽的枝丫 比欲望走得更远
昂起高过山巅的头颅 比云端矗得更高
远远地俯看山野波涛翻涌
群山比海洋颠簸得更为激烈
鸟群俯冲直下三千丈
阳光的瀑布漏过树缝枝杈
在林地投下斑驳的印记
一些梦想应运而生
一些情节神秘莫测
像戍边武士的前世今生
以水杉的姿态遗世独立


《丛林深处的呼唤》

源自高空树巅的天籁绵延不绝
有时大如宏钟有时细如抽丝
没有固定音源也不曾停歇片刻
时而清脆刺耳时而混合低鸣
叶子在薄雾中纷纷扬扬
暮色里失意的人顿身而起
他把枯枝舞成一柄长剑
在空谷深涧涂画珊瑚花
粉尘撒落一地 条虫由软变硬
苍鹰的鸣叫日见雄浑
它扇动的彩云灵活亮丽
在路人的心坎旋开莲花彩带
有山峦的外形泉水的内音
有岩石的坚硬果汁的甜润
在有形的山野幻化无形的琴音
天籁的声息自古以来隐若不散
艾蒿琴弦一样抖动红色小花
浆果的音符跳跃草尖树巅
林木拉直的视线直连云霄
回到平原的哨兵坐立不安
公园里的白鹤多像哨所的鹅群
出差城市的士兵人人怀揣一提灯盏
那是丛林放飞的一个个小月亮
夜晚的墙壁岩石一样光怪陆离
卧床多年的老兵突然整装起身
在亲人的不解中动作麻利
在所有人不以为然的埋怨里
它听到了一种荡人心魄的召唤
比林涛亲切绵长比山雀悦耳动听


《低不过溪流》

在瘦矮的灌木下低姿匍匐
我们总是把头手压得更低
把声音放得细小缓慢
让飞鸟先行叫虫鸣提前发声
我们总是对山脉丛林充满敬畏
围着界碑小心翼翼地走来走去
默默地与灌木蒿草站成一条直线
每一颗心比岩石镇定沉静
每一步比爬虫走得平缓稳重
一条溪流被我们围在中间顶礼膜拜
它沿着石缝凹地蜿蜒前行
哪儿低洼就把力量流向哪里
每一次拐弯都把身段压得更低
每一次下坡都把去路拓得更宽
巍巍山峰在它怀中相形见绌
煌煌月亮在它怀中闪光亮影
水草在溪边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
树木在它的灌溉中枝繁叶茂
马驹羊羔喝着它的奶水叫得更欢
我们与它默默相守山中多年
形影相照一路相伴又互不干扰
每当我们得意忘形地仰望山峰时
溪流总是哗哗地提醒我们
河床越低溪水流得越远

《高不过尘埃》

在丛林的寂静中升起无边的高度
那些远飘太空的同类永无止尽
在稀薄的空气中纷纷扬扬
让你看到微小的事物蕴含无穷力量
这些静态中不值一提的尘粒
细小柔韧无处不在
静静地包罗万象又各显千秋
浮起的永远在不停飞翔
用身体频繁刷新宇宙的高度
空间有多大队伍就有多长
沉落的始终在展示一种胸怀
把过去的伤心痕迹悄然覆盖
黑暗愈大覆盖愈深
它们就是土地的精灵 亲切友善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只要不设障碍
它们的亲近就没有边界
比丛林的风儿緾得更紧
光线越亮堂轮廓越清晰
这是尘埃偶露峥嵘的一种境界
你常常爬上崇山峻岭一比高低
对着脚下的夕阳大呼小叫
以为尘埃微不足道
却在最后一抹余辉中自惭形秽
照见自己被无数颗粒埋没
在不尽的尘埃面前
生命的渺小一览无余
像坠落悬崖的石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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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发表于 2018-4-9 18:52:36

999


《枯叶在北风中消失》

在窗外枯叶的声息沙沙作响
整个夜晚不曾停歇片刻
时而风高浪急一片骤响
时而小桥流水回声柔和
枯叶扇动风车走过月夜窗台
像别离私语又像抗争宣言
梦里不时响起鸡叫蛙鸣一片
似乎有什么族类在涉水远去
也许有人在忙乱中搬山移河
恍惚中我们幻变成一片枯叶四处飘零
在夜里周游列国踏梦故园
把亲人欢聚一堂的场景一一复原
事事相违的缺憾随风飘散
一片叶子的力量无遮无拦
在太阳升起时反复回旋哨台
山中亭台楼阁暖人心怀
岩石的温度热过尘叶与众不同
晨风中的高地清爽干净
枯叶在北风中消失殆尽
我们心境空落纤尘不染
握过的器物体温荡然无存
故人总是在不经意中随风散失



《他们喜欢在夕照里浇菜》

青鸟记不清从何时开始
玉兰树不再开花飘香了
那条崎岖的山间小道多年不变
依旧隐没在黄昏的雾纱中
久居山寨的哨兵表情平静
晚饭后无人流连这些凹凸路面了
成为夕照里无法探究的谜团
排长说是时间在上面流失太多
还是不辞而别的女友走得太多
总是说法繁多莫衷一是
那些过去喜欢牵手路口的哨兵
他们在坡上的菜地里大汗淋漓
一个个浇菜的姿式活泼又夸张
菜叶茂盛地爬过沟坎山峦
夕阳的余辉把他们照成一颗白菜
对面山路上悠闲地走着邻国情侣
安泰的神情使人羡慕思绪活跃
大伙吃着自己栽种的瓜果蔬菜
笑着述说散步游玩不如挑水浇菜
生活往往宠爱不知疲倦的山寨
对此说法总是让人不太习惯
梦里他们常常在故乡砍劈木柴
从前一起散步的朋友不知所终

《你不知月光里面的凄冷》

月光的热情似乎不可比拟
开门便会与它撞个满怀
它跃进窗口的躯体无遮无拦
天高地阔啊那种感觉一览无余
没有门坎也不要回报
比玫瑰更热情比体温更温暖
比拥抱更大方比波涛更力量
让见到的每一个人心地舒坦
感觉滋润回味久长

其实你没有看到深处的月光
没有看到月光背面的狐独山一样沉重
那种凄冷透过月光四处寻找伴侣
那种荒凉比冰川更加刺骨
再深的夜幕也无法遮掩
在子夜我拥抱着月光的身躯
整个房间都能感受它的颤栗
比梦中的震荡更加剧烈
黑暗中我的寂寞与它的凉意不谋而合
随夜色掀起一场蓬勃发展运动
所有星星躲到幕后 风儿屏声息气
可是多年来我的寂寞足不出户
不像风儿无孔不入不像月光无人不亲
在这小小哨卡我的寂寞无处藏身
只在我的内心泛滥成灾
却包含了月光里面的所有凄冷
那些不可琢磨的神秘劲头源源不断

《另一个月亮》

它也会冒烟  面目模糊
发不出完整的光束
四肢无力地缩成一团
有时躲在云后咳嗽不断
云朵成为它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云层越大逃跑得越快
有时躲在雨丝里不敢现身
雨点越大消失得越干净
这样的时候它已经不会飞翔了
只揣着一颗忏悔的心儿躲躲藏藏
孤独地在黑暗里反省等待
这是另一个月亮啊它谨慎怯懦
在雨夜在乌云深处焦虑不安
静静修饰着一个崭新的自我


《松鼠在树上一晃而过》

在马尾松上在灌木丛里莹光一现
成堆的松鼠一晃而过雾团散了
它蓬松发黄的小尾巴摇晃不停
松针一路抖上白云
在乌鸦的鸣叫中
松子不时掉落一地
仿佛坠下一颗巨型钻戒
我们的心里掠过一丝阴影
此刻不知探亲的班长安抵何方
长途入学的小妹还在路上辗转
这时名贵松树上松鼠一晃而过
在阳光炽热的中午我们睡意全消
一颗颗松子突然打在我们头顶上
又一堆松子掉在脚前 肆无忌惮
和从前的松子一起排成方阵
恢宏的阵势沿坡一直排上山顶
使人叹为观止欲罢不能
像无处不在的寂寞闪闪发光
每当松鼠走过时就有松子散落下来
可是我们迈步哨所高地时
却没有一颗寂寞的果实掉下来
这些生命旺盛的家伙神秘莫测
仿佛徜徉在树枝上在岩石里
又似乎泛滥在灌木丛在心坎深处
让人纠结 又不见其影
唯有松鼠在树上一晃而过

《似乎与鸟有关》

火焰在空中燃放 热烈而欢快
在哨所顶楼光亮一闪而过
有人说那是鸟儿在歌唱
是鸟儿在向星星倾吐心扉
可那是一只什么样的鸟儿呢
斑鸠雄鹰还是白鸽飞燕
它来自何方有着何种嗜好
从江南故乡来还是北国草原
对哨所和枪枝怀着什么样的深情
没有一个哨兵说得清白
只有萤火虫偶然明灭灌木丛

露珠在月季上闪亮  晶莹剔透
在高地南部珍珠随风飘失
有人说那是鸟儿在哭泣
是鸟儿在向太阳坦露苦衷
燕子因何南归枫叶为啥红透山峦
那些飞过车间的鸟儿为何饱含热泪
那些飞过孤儿院的鸟儿为何情绪激昂
那些飞过黄土高坡的鸟儿为何痛心泣首
那些飞过荒地秃山的鸟儿为何头痛欲裂
高地上没有一片树叶点头理会
唯有北风呼啦啦地刮过峰峦

《车过大峡谷》

窄窄的车道蜿蜒而上不屈不挠
像一条悬挂高空的玉带吸人眼球
歪歪扭扭凹凸起伏地缠绕山峰
像高高盘起的长辫旋转重叠
和云擦肩与鸟同行不分彼此
像一触即溃的钢丝摇晃不停
重重拐角像补钉伤疤贴在山腰
冷不丁地使车辆放慢脚步
人在上面行走比甲壳虫大不了多少
这是大峡谷以南雨季频繁
轮胎溅起的泥浆弄花了镜头中的云朵
内地赶来的司机总是望峡兴叹
峡谷在千米以下翻滚地河暗流
雾气自下而上一年四季不弃不散
在这条哨所生命线上我们常年健步如飞
卡车与云朵成了不可多得的同伴
飞絮随风飘荡偶尔有鸟飞过肩膀
石头三三两两地不时滚下路面
沿着峭壁在峡谷砸出巨大回响
在雨水下滑时居然有鸟儿循声向上攀飞
都说车过峡谷后死亡不会成为迷团
而轻松地活着成为峡谷地带最美的梦想
有一年在山头拐角滚下一部给养车
峡谷深处的呜咽从此彻夜不停
像冒雨登山的哨兵气势经久不衰
在南方以南常年有车飞越峡谷云层

《期待亮过槐花》

槐花明灭在崖头  枝桠透亮
在天幕中间电光一闪
黢黑的哨楼豁然开朗
半月的钩头滑过一群萤火虫
星星大片滚落悬崖峭壁
我们的心头也滚过一些虫爬感觉
不知是槐花飘过心坎
还是星星晃花了双眼
瞭望孔里依然漆黑一片
新兵小王瞧着眼光暗淡了下来
槐花却是一朵比一朵明亮
松树的顶部也亮堂了许多
有些鹧鸪在枝头高一声
低一声地唤你

天帐在哨所旁缓缓散开
一些烟雾在视线里袅袅弥漫
我们想象小王看着槐花一举夺冠
排长看着槐花走下了病床
泪水涟涟的家信换成了喜报
而班长在雾中喃喃自语
没有一朵槐花亮过灯盏
是期待在心灵深处开花闪光
而我们曾经散步的来路上
有风一夜无眠
槐花掉了一地  朵朵暗淡无光

《灌木中的黄鼠狼》

黄色的皮毛拂扬尘埃碎叶
短尾翘起的毛须像花束张扬风团
在灌木上掀起风浪的形状
一声哨响就躲藏得无影无踪
那种倏忽转身的敏捷身姿
让跳过障碍的我们钦羡回味
小时候我们谈鼠色变
对狼也缺乏好感  常常心生大厌
当兵了却天天梦想像小鼠一样机敏
像灰狼一样凶猛  横行无忌
至于人见人厌的黄鼠狼种群优势明显
在低矮的灌木丛匍匐前行
比我们的头手压得更低
在枝杈叶缝间隐居藏身
比我们的伪装训练更为逼真
从前在我们相遇的路口
它们的闪身回避可谓天衣无缝
在我们楞神发呆时会面景象化为乌有
只有空气中淡淡的异味提醒一种存在
如今在一望无际的山野荆丛
灌木在风中发出欢快的鸣叫
一群黄鼠狼与我们四目相视
表情温顺地走过身旁
像久别的朋友心照不宣地点头致意
这样的场景让我们惊讶不已
我们猜测这群寂寞宠坏的小精灵
其内心的孤独痛苦是否超越了我们的忍耐
它们应该就是这片丛林真正的主人了
让所有的失落者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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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发表于 2018-4-9 18:5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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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在低处啜泣》

栀子花的浓香撼不动岩石的沉重
昨天班长背靠巨石  霜重的面庞
神情复杂  每一只飞过的鸟儿都叫声哀婉
似乎要与峭壁比试无边的沉重
又仿佛要在山野间别树一帜
让忧伤汇入无尽的天籁
班长如此长久地与石峰合为一体
一定是要给思绪的飞翔腾出
足够的空间  这些比鸟儿还飞得遥远的
精灵 它们究竟飞越了多少河流山脉
凝结了多少亲人的泪水和呻吟
饱含了多少世间的痛苦和忧愁
岩石与山丘不解其故一筹莫展
而我们趟过了多少瓦砾和弯路
经受了多少无奈与愁怅呢
这也成了无法破译的谜团 与苍鹰无关啊
泉水深处的呜咽是不能排谴的记忆
苦丁茶的汁味漫漶丛林山峦
短信中那些上访的群体在警察面前
不能自圆其说 律师疲于奔命
在远方游行的队伍没有提前申报
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卧床不起
常年唠叨一些似冤非冤的絮语怨言
据说岩石的沉重微不足道
据说鸟群的歌唱虚情假意
我们在薄暮中一路高歌奔向山巅
云层的聚散无碍大局 老鹰折翅盘旋
低处的幻影不可琢磨
都说那是命运在顾自啜泣
似乎与我们无关 又无法舍弃


《心比高地空旷》

高地的芜杂使视线迷朦不清
那颗宁静的心儿安放在哪里呢
翠鸟说好像早已不是秘密
却没有一种鸟类点头应和
风啸呼啦啦嘟囔着含混的絮语
也许在父母的呻吟里
也许在妻儿的哭泣里
也许在下岗亲友的恶梦里
大地上的葵花摇头回答
其实在这儿哩庞然大物呀
花瓣上闪耀着它洁白的光斑
在云彩深处激情跃动
在太阳的光芒里绽放花朵
在大海的波涛里弹奏和曲
林涛夹着它的滚滚气势卷过高地
猎手犀利的弓箭齐刷刷举成树林
狼群在山岭上绝迹多年
连绵的丛林比从前辽阔瘆人
麂子落寞寡欢地走过山冈
草地上堆满了干柴与牛粪
哨所里的桌柜什物摆放杂乱
天空塞满了浮云和尘埃
石头和林带遮掩了大地的曲线美
所有的物体沉重而拥挤
你一人走在弯曲的哨路上
感受心儿的宽广高远
它空旷的影儿无处不在

《深秋的山口》

枫叶一片片染红远天
夕阳突然掉进宽阔的山谷
梦想的月光不可预期
一只旱獭把灌木丛挤得东倒西歪
一股异样表情从猴脸奔向云朵
峰峦涨红了脖子尖叫
树枝一夜掉光了叶子  
摘过的果蒂疤痕未消
我们在坡上转溜了五圈
没有发现你描述的橙果
从前有人一袋袋从树枝上摘下来
连着晚霞一起捎向远方
如今枝桠空荡  虫鸣高低不一
我们种下的向日葵颗粒无收
耷拉着无奈的尸身随风飘摆
薄暮中的飞翔伤感而无奈
不会有人再来素描深秋的哨所了
除了哨兵内心的波澜和吼叫
万物显得异常陌生寂寥
走过斜坡的鸭子缓慢地摇摆尾翼
云层终于散了  野鸡莫辨晨昏地怪叫
一地枯叶卷起阵阵风浪
落榜的哨兵再次与军校擦肩而过
时间的钟摆在他陈旧的书卷上静止
黄昏的地毯无人问津
只有赶羊的老人一脸茫然地走过来
据说他在山口寻找头羊多年无果
他急切的哨音尖锐刺耳
与秋天的氛围格格不入

《高地上的生态菜园》

在高地以南鸦雀纷飞
蚯蚓爬过褐色的沟坎
我们伐倒的芭茅倾刻灰飞烟灭
火势使这片空地更加肥沃耀眼
哨长感慨多好的一片菜地啊
在拓宽望远镜视野的同时
也在我们心坎开出调皮的花朵
像一片为山峦倾倒的彩色天空
一年四季都变幻着养眼的图案
不用浇水施肥也无需松土拔草
春天从白菜的根部发芽长叶
让我们的微笑与山色融为一体
西红柿的浆汁染红夏天的云彩
界碑上的红字充满了哨兵的全部爱意
而深秋的韭菜开出暖心的小花
金黄的苞谷挂满哨所的厨房
这是南方的冬天啊  落叶乔木屈指可数
我们吃下自己种收的红辣椒
在斑驳的炮台流下幸福的泪花
司令员说我们是革新菜肴的功臣
给养员说我们是应急补缺的救星
其实我们只是一群不甘寂寞的士兵
在百无聊赖的守山时光里
偶尔调和一下丛林荒地的色调
至于那些微不足道的萝卜青菜
只是我们挑逗季节的一个个小玩笑
无伤大雅  也不需要虚张声势



《那些小路不为人知》

那些小路隐藏山脉深处
虫一样弯笼一样窄
一头连着岗位一头连着家乡
走在上面最多的人称为战士
偶然走过的慰问团不值一提
从那儿黙默上岗,也从那儿
悄悄退役
不曾留下什么辉煌记忆
多少壮怀激烈的念头
潮水般涌来又露水一样消散
树叶倒是一秋一绿
像哨所的记忆呈现季节规律
没有谁被允许长久留守
少数多情的人成为模范
有些七七八八的故事都是传说
原生地远在五湖四海的家乡
不能给这边关打上多深烙印
在茶余饭后一阵风似散去
连同我们这些无肝无肺之人
走得不留一丝痕迹
这么多年了只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小路
在梦里活灵活现
新兵害怕的火热营房锋利岩峰
以及尖锐的吼叫急促的喘息
统统模糊不清
没有哪个老兵说得明白
那些哨所小路却时常串起一些回忆
总会有些老兵为此罚酒伤神
这么多年了懒得联系
只剩心中那些小路彼此相连
仿佛要唤起什么遗忘的秘密


《与一棵树相拥》

趟过狭长的谷地
尽头山脚便是那棵参天古木
巍然挺立潮湿凹地
飞翔的枝叶仿佛比高山尖
又温和地亲近云朵
越过藤蔓和沼泽
硌脚的峭石不知去向

我以奔跑的姿态与树相拥
一股暖流穿过树皮温暖全身
我激情昂扬地呼喊倾诉
不担心树干剑一样插入内心
我卸下钱包杂物轻松地靠树休憇
不担心树枝蛇蝎一样吞噬财物
紧靠主干内心山一样踏实
每一片树叶都微笑致意
没有一丝隐藏暗算玄机


人生啊秒杀一样短暂
只适合与光明灯盏同在
相拥一棵树是最大的幸福
四野布满家庭温馨
力量之潮从树根开始贯满全身
使人一身磊落地走向原野
越过蛮荒地带便是小小的收获
那些金色花朵让人一路无怨无悔
心惊肉跳的阴影从未存在


《谈起那片山峦》

那片山峦随云淡远
逐渐退出生活话题
在城市的喧嚣中无声无息
情感野马不再奔向那儿
鹰曾停歇的地方无法确认
偶然泛起的一丝记忆碎片
也模糊松散不成条块
那些山尖成了抽象画线
那些哨所成了洞中幻影
那些战友面目不清杳无音信
那些戍边故事土得掉渣无人问津
那些山路隔膜不再牵肠挂肚
那些年代确已久远
战友的探访让人不知所措
怀疑自己是否真正当过战士
到底与哪片山峦同甘共苦
头上哪片彩云似曾相识


《星星始终照耀》

那些散尽黑夜的星星
在街头为你燃尽
心中的块垒
即使化为灰烬
也要尘土一样融入花朵
引你迈向浩荡光明
芬芳悄然铺满季节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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