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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前往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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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5 19:26: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烟消云散 于 2018-5-15 19:30 编辑

      前往非洲
         —— 文/鄢云峰
    当接到非方公司的通知,已为我订好去赞比亚的全程机票时,我知道,该出发了,前往非洲。
    出发,是一个征讨性的动词,是一个正常男人应该常做的事情。人生,就是一串不停的脚步声,伴着一段与生命律动的和音。没有前进的脚步,你永远不知道前方世界的模样;没有向往与践行的身影,你永远不可征服未来;没有心血和汗水的奔流,你将一无所获。
    正如常言,人生就是一场戏,自己就是导演,好坏别人无权干涩;人生就是一串延续的战场,在向往中去征讨,直到生命的终点,在付出中去获得并给与,因为活着的你并非一个人;人生就是那首永不停止的脚步和生命律动谱写的古老战歌,献给亲人,朋友,还有心爱的祖国。
    然而,出发,此时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多么沉重而向往的字眼儿啊!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又向往得让人热血沸腾。矛盾的心理,在此时宣泄到极致。不仅仅是直白的去留两个字眼儿那么简单。
    一瞬间,非洲很落后,野蛮,很乱,战火连连,局势不稳,极不安全,等等传说塞满了整个大脑空间。甚至是万般担心、些微的惊恐和畏惧也在所难免;
    一瞬间,好奇和征服心理被向往和憧憬得热血沸腾,豪情澎湃。也许,这就是一个真正男人与生俱来的豪情与斗志所然吧。
    一瞬间,万里之外,天涯海角,那是多么遥远的征途!一瞬间,无数个未知,如何迎接和面对,心灵悸动难止;一瞬间,未来如何,全是问号。问谁也没有结果。其实,最佳答案,只有靠自己才能做答,得出圆满。
    一瞬间,要远离家乡和可爱的祖国,真的是万分失落。
    一瞬间,要丢下亲人朋友,远渡重洋,异国他乡,这是多么难以割舍的心情啊!
    两年,虽然只是生命中很小的一个时段,但对于爱人儿女那将是多么残忍而漫长的分离啊!除了不忍还是不忍,除了不舍仅剩不舍,除了依恋全是依恋。我,该怎样向你们释别呢?我的爱人,我亲爱的孩子们。。。。。。
    幸好,这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两个月前就和爱人商议过。,我深知她一直一百个不愿意,我也曾想过退却,可是,男人的雄心是难以泯灭的,事业的机会也不是每天都会送上门来的。机遇,是靠自己去抓住的。发展,提升,追求更高收获和回报,是每一个真男子永恒的奋斗目标。当然,不仅是为了个人,更重要的,还有家庭、爱人、孩子们。。。。。。未来,生活得更好!
    一周以来,妻子,就一句话,让你高高兴兴的走。多么质朴的话啊!可我深知她已经做好牺牲和奉献的准备,同时,我也能深深地体会到她日渐增加的内心酸楚。交流的话,越来越少,好吃的天天做得越来越多了。其实,我明白,她是迫不得已的已经默默的支持我了。面对这样一位通情达理,奉献牺牲的爱人,我除了心疼和爱惜,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暂时的别离,就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相聚相拥,更加美好而幸福的生活。于是,无数次在心里默默的说,亲爱的,原谅我的选择,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等着我,等我回来,好吗?
    “亲爱的,我明天就要出发了!”
    “我知道,看了你的微信,已经为你买好了去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火车票,今晚我做你最喜欢吃的吧。”转身离去。尽然如此淡定,淡定得让我有些担心,甚至害怕。
    别绪需自抑,话多增离愁。此时,我才知道,妻子,多么不易,更加深刻体会到她那真切的通情达理,坚毅和刚强。纵然万分不舍,亦只化为无声祈福;泰康,安暖!
    次日车站。车动,她没有回头。心情无以言述。一个小时后微信“路上注意安全,一定保重身体,我会想你,等你归来。其实,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怎么过,但我珍重你的决定。。。。。。”从不流泪的我,尽然忍不住热泪眼眶。妻啊,我何尝不知道你这简单明了的浸满泪痕的文字的重量啊!“放心吧,就是全天下负我,我也决不会负你,永远不会。”
    浦东国际机场。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进了机舱的门时,我没有听到空姐的欢迎词,却在想,这一步,就算跨出国门了,虽然还在祖国的土地上,可将要到达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心里的无底伴着些许的哀凉。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独自去远方!全然陌生并不可怕,可到达的到底是地狱洪荒,还是原始部落,人间天堂?这是一个马上就可以得到求证的问题,可求证又如何?对于自己的选择、决定,早已毫无意义。
    天空中,飞跃云海,还真有点九天揽月的感觉。可缥缈的云朵又无异于水面浮萍,而我,不仅似云朵,又何异浮萍呢?是啊,即便,我也要做一朵折射阳光,戴着光环的云朵,做一叶不惧风浪,高举生命绿色,装点人间自然景色的浮萍。
    瞩目窗外,云朵的千姿百态,云海瞬间变异,气流的来去无踪,都让我不由联想到人生和生命的世事无常,莫测的种种类类。
    有天堂吗?没有。天堂,就是人们实践梦想的最高境界吧。是啊,我一直在奋斗,不惜远离家乡和祖国,不惜远离家人和亲朋,不惜万里征途,远渡重洋,赴往异国他乡,不就是为了不久的将来,更好地筑建我的天堂吗?
    当显示屏上显示飞机正在飞越国境线时,我的心忽然凉透了。祖国啊,我离开你了,离开你的怀抱,我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可有保障。我的祖国,我的家乡,我的亲人啊,这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对于我,你们有多么的重要啊!我可爱的祖国,我美丽的家乡,我热爱的亲人们。。。。。。我爱,心永远!
    到埃塞俄比亚首都机场转机。下机,目睹了环境的优美,卫生的整洁,黑皮肤白牙齿热情地引导和安顿,让你感觉并无异样。暂休室里,透过玻璃,放眼机场办公区,我感到惊奇。熙熙攘攘,匆匆往来的旅人井然有序的来去,却不见几个现场办公人员,相对于国内随处可见办公人员的情景,我忽然想到落后或原始的质朴和现代奢华阵容的差别以及必要性的轻重分量,落后和先进的区分就这样体现吗?
    两个小时后又要起飞。坐在休息室里,我犹然的悲凉起来,我,一个多么货真价实的过客啊,来过是真实,过了,就了无痕迹。对于命运,我也是过客,但愿,对于许多许多,千万别让我成为过客。当然,这也取决于自己的忠贞与不懈的努力。放弃与被放弃了,你什么都不是。放弃与被放弃,都取决于你自己。真如一位诗人所言,悲剧,往往都是自己编导并演绎的。再见了,埃塞,是你的综合容貌让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又上云霄,一飞西南。至始至终,透过机窗,不时透过云层,目视地面,除了较少的河流湖泊,不见沙漠,植被的覆盖率看来并不低。而且,可见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很是诱人。比祖国的西北部要美丽得多。
    我想起,那年,去甘肃武威,飞机上,过了秦岭,那真叫一片孤城万仞山。刀切般的料峭山峦连绵不断,寸草不生。那种荒凉的感受致使我下机就想返回。若不是老板驾车亲迎,真诚劝说,我真的就地打道回府了。
    云霄里,我收回思绪,眼前云海奇幻,美丽惊艳得令人窒息。奔马高塔,腾猿厅阁,山川峡谷,活力无限,应有尽有。唔,真可谓苍穹里的“海市辰楼”,令人叹为观止。疑似琼楼里,仿若已仙人啊!
    直到导播的提醒,和机身下降的感应,我知道,卢萨卡,我来了!一个来自中国的暂住人。你欢迎吗?陌生的城市。
    机场虽然不大,但很井然,也不失现代气息。尤其是在国内见不到的许多的精美的小飞机,让我惊异不已。这些绝对不是客机,一定是私人飞机。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不言而喻吧。祖国有多少个人有飞机呢?至听说过赵本山有,本人还从未见过。
    每个环节都有黑朋友引导,热情,大方,对中方人员甚至含有几分崇拜,常竖大拇指。我等很骄傲。祖国啊,感恩你的养育,感谢你的强大。
    在出口迎接我的是一位陌生的中方工作人员和几位黑人同事。看着他们卷卷的短发,大而有神的眼睛,确实漆黑的皮肤,厚重而结实的身材,满面质朴而真诚的笑容,张开的怀抱,远远伸出的手,那一刻,原来的一切所想都是多余的;那一刻,肤色差别的忧虑对于我全然消失无踪;那一刻,种族不再重要,在我看来,人,都是一样的;那一刻,一一握过黑色的手,仿佛,我们就成了朋友。我已经被他们的质朴憨厚,热情大方而感动。我想,我们会相处很好。这,在随后的日子里得到了真实的验证。
    工厂很美。内部环境优雅,住宿、生活条件都很好。某种程度上讲不亚于我在中方的公司。四百多人的规模,黑人占百分之九十五,他们工作积极,态度认真,只是相对于我的同胞,显得憨厚而笨倔。黑人工人、翻译、厂长等等都非常敬重我们。而我,与他们都能很好的相处,和谐地工作。一段时间下来,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生涩,孤独和忧伤,反倒有几分归家的感觉。
    有一天,周日放假。我和一位也是刚到不久的中方同事,意欲探秘非洲乡下的真实生活状态,于是,就沿着乡间小路徒步走了大概三十里路程,十几个村庄,和几条乡镇大街。见闻颇多,感受复杂,久久不能忘怀。
    一两个人的各行业手工作坊随处可见,就像家乡改革开放的初期一样,百废待兴,遍地星火。而自然的环境很美,他们对花草树木的爱惜似乎远远超过我的家乡。他们很爱干净,很少看到乱扔的垃圾。
    时常看到每家的门前台阶都是有人用抹布擦洗的一尘不染,可想而知家里一定是非常整洁干净。被允许进过两家普通人家内,真的是超常的干净。
    可是,让人遗憾的是,屋子都很小,而且几乎没有家具,大多没床,大人孩子都睡地下。让人诧异的是他们几乎不吃菜,主食就是玉米糊,面糊,当地人叫“希玛”偶尔吃米饭和菜,都是用手直接抓着捏着吃,不用筷子。还听工厂的老工人说,大多黑人工人就靠在工厂的免费中餐度日,早晚不吃饭。原因是,许多人可以娶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老婆,养多个孩子,根本没有生活来源,养不起。
    问为什么,回复,宁可饿肚子也要去娶妻生养孩子。唉,真不知是愚昧还是民族传统的无知?
    但是,所到之处,即便是偏远的乡下,也到处可见极其简陋的酒吧,除了不堪的吧台,只有几个难以负重的吧椅,而古董似的音响却播放着激情而高亢的音乐,吸引着酒客和过客的眼球。
    我忽然想到两个问题,贫富两极分化的差异到了连你想像都难以衡量的程度,私人飞机和共眠水泥地以证。如此穷困,还过着悠闲而丰富地精神生活。到了不愿上班加班多挣钱的地步。更有甚者,不找工作,不种田地(也许没有土地,大多还是酋长制),索性直接靠到山里采摘野果度日(这里水果很丰富)。哀哉,不可思议,不可释怀。
    阴阳之分解,天地之差别呀!
    近日,当我开始调整公司原来生产线极不合理的人员配置,及综合生产现状,降低人力成本,提高工作绩效,决定裁掉八十个黑人时,心里突然难过起来。八十个生命又将失业,八十个家庭又将失去生活来源,八十,甚至八百个人又将回复摘野果的生活。内心难免浅浅的负罪感,不仅仅是同情了。
    可是,作为企业管理者,要的是盈利,而不是仁慈。善意和同情只能放在内心深处,就像离别亲人的痛楚和思念,我只能放在灵魂之中。即便是歉疚,我也应该先做我最该做的事情,这才是一个真男人最该为的。正所谓,君子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相宜的时机方得意满为。
    我相信,在这里的日子,会为工厂黑人兄弟姐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至少,在我看来,黑黄一起,都是平等的,都是兄弟姐妹。
    非洲,我来啦,卢萨卡,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的原始、粗狂、热情、奔放;质朴的民风、浓郁的乡情;湛蓝的天空、美丽的原野,以及正要起飞的模样。







                                  2018年5月4日夜于赞比亚卢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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