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文学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查看: 142|回复: 0

[散文随笔] 大月亮:《江心洲》

[复制链接]
匿名  发表于 2018-12-3 17:20:52 |阅读模式
友好往来
  大月亮,女,七零后,诗歌爱好者,穷胸极额,愿得一妙诗。
  大月亮:《江心洲》
  泡上咖啡,打开音乐,休息一会儿。然后开始一段记忆之旅。也许不叫记忆,因为,她不再属于我,他,也不再属于我。
  长江江心有一块沙洲地,高出水面很多,不知是谁第一个在此落户,开垦了第一块农田。后来的人越来越多,成立了公社,拉起了电线,开办了学校和医院。近些年也许因为发大水淹没了农田,也许因为瘟疫,沙洲上的人全部被要求搬迁到岸上来。沙洲成了一个废洲,但仍然有人在上面种植农作物,坐船早出晚归。她叫夏佳佳,他叫于画,两个人决定,明天到江心洲上去玩。
  第二天天气很好,凉快宜人,两个人买了些零食来到江边。船还没有来,几个戴草帽的大妈在侯着。夏佳佳打开一包红薯干,靠在一棵树上,闲闲的嚼着。江边的水草非常茂盛,比小河的气象确实大了很多。于画找一个大妈聊天,打听洲上的一些情况。陆续来了一些人,拿着农具,还有推单车的。汽笛声响,船远远的也来了。夏佳佳的心仿佛跳快了些,如此亲近长江,她觉得不可思议。
  时光具有重复性,今天和过去某天极其相似,今天好像山水画里的空白,过去好像画里的笔墨,一生的时光不断的重复,也许就可以构成一幅传统国画。轮船在江水中行驶,夏佳佳依偎在于画怀里,两个人站在船头,望向前面。江风怡人,这种行驶,仿佛蝉翼轻薄。虽然非常轻,但是你不能忽略。美得令人惆怅,夏佳佳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她想,泰坦尼克沉没了也许不是坏事,没有前途的航行不如就地沉没,反没有那么多枝节。有花堪折直须折,她苦笑了一下。
  江心洲到了,盘旋的鸟群落地了。两个旅人夹杂在农人队伍里,自动往前走。路边的芝麻好高哦,芝麻开花节节高,白花花的一片,纯美安宁。土质肥沃,难怪农人不能舍弃。人越来越少,夏佳佳和于画看见前面有个小商店,就找个凳子坐了下来。商店老板是个老人,他介绍说洲上没有电,住了少许人。夏佳佳不喜欢人多,但也不喜欢太荒凉的地方,听说洲上还有人住,不禁有点安慰。于画左看看右瞄瞄,想找一条通往洲对面的路径。商店老人指了一条路,两个人便开始漫游,有点不靠谱的意思。
  路两边有些树,很多棉花,还有些菜园,很奇怪的空气。有一些新鲜,又有些阴森。仿佛还有一些人影在跑动,说话的声气才刚刚落音。两个人走在重重叠叠的影子里,脚步有些跌跌撞撞。最让人惊奇的是,那一幢幢空楼房。红砖的,两层的居多。如果能把这些楼房整体空运到岸上去住,那该多好啊!一到洲上就捡了这么多楼房,夏佳佳和于画开始高兴了。“晚上就住在这里吧,顺便翻进一家窗户,就可以住了。”于画说道。
  这是一条砂石路,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有的的地方好像到尽头了,一转弯,又冒出一截路。两个人边走边看,有时也聊聊天。夏佳佳说:“昨天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一个剑兰的男诗人,他将失去一切。”于画接话道:“一切?”“嗯。工作,女友,手机,钱包,身份证,银行卡,甚至连QQ号,都丢掉了。”“这么惨?”“嗯。诗歌误人呐!”“只是一个梦。”于画笑笑说道。“但愿如此吧!”夏佳佳无奈的耸耸肩。她的梦很灵的。
  大片的棉花地,有时冒出一个戴帽子的人头,那是劳动的农民。一个大妈推一辆旧自行车迎面过来,车前面的篓子里有两个香瓜。夏佳佳看着香瓜,咽了一口口水。于画看在眼里,心里好笑。等大妈走远了,于画闪进一块瓜地,转瞬就摸了一个香瓜出来,递给夏佳佳。夏佳佳觉得好开心。小时候和大哥晚上看完电影回来,大哥叫佳佳在路上放哨,他钻进地里摸瓜,小小的佳佳警惕的左望右瞧,俨然一个小哨兵。有个大哥真心坏事,佳佳从小就给带坏了。白白的香瓜好香哦,夏佳佳闻了闻,舍不得吃,拿在手里玩。
  过了一会儿,夏佳佳觉得肚子不舒服,于画说到前面找找厕所。走到一个房子比较多的地方,于画发现一个旱厕。手上的纸不多了,夏佳佳蹲在厕所里,要于画到屋里找找手纸。房子大多关着,于画从一个窗户望进去,里面是住人的,但这会子不在家,估计下地了。望了几家窗户,于画在一个窗户边的桌子上看见了一个手纸,探进手取出手纸,扯了一截,又放回原处。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一声蝉叫。夏佳佳从厕所出来,觉得浑身舒服。
  经过几块菜园,前面看见一个水塘,夏佳佳要于画去洗瓜,自己找了一个大石头,坐了下来。菜园里有红红的辣椒,水塘周围是灰蒙蒙的田野,几棵老杨树东倒西歪。于画洗瓜的水声哗哗哗的,特别大。于画的手粗壮有力,人也相当壮实,真不像个文人。夏佳佳第一次看到于画时,大吃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文人武相”吗?像个土匪。等于画睡着了,夏佳佳端详他的五官,慈眉善目的,像个女人,莫非又是“男身女相”?好神奇哦。于画的短篇小说空灵干净,诗意盎然,强过很多专业作家。但先天不足,读完让人有失重之感,回味不长。生命的分量会给艺术加分,夏佳佳此后暗暗努力让自己生命饱满起来。于画把洗好的瓜分给佳佳,佳佳吃了几口,很甜,很脆,有些营养不足。
  “这个洲好大哦。”夏佳佳说道。于画望望远处,说:“快到尽头了。”尽头,充满诱惑的字眼,两个人都想看看尽头的样子,于是起身赶路。穿过一片小树林,一块芝麻地,走在一片水稻旁。太阳有些刺眼,于画拿手提包替佳佳挡光线。佳佳环顾四周,仿佛看到秋叶落尽,又换新绿的样子。佳佳说:“甜筒如果能用摄影机记录这个洲的消失,也是一个好的新闻题材呢。”于画不以为然,说:“她会到北京的报社去实习,有人已经打招呼了。”佳佳哦了一下不做声了。甜筒是于画和分居妻子的女儿,大学快毕业了,是于画一家人的骄傲。妻子本来在等于画回心转意,这次看到了夏佳佳,彻底死心了,没多久就拿离婚证另嫁他人了。这是后话。
  人在劳累的时候,会神思恍惚,像喝醉了一样。现在夏佳佳就像喝醉了,她不想走了,幸好终点也到了。这是个大堤,堤上有三两楼房,堤下是连绵的沼泽和芦苇。有一个牌子竖着,上写“此处疫区严禁进入”。于画看看远处,说:“不能过去了,过了芦苇地就该到江边了。”原来这就是江心洲的模样,所有的谜底都不稀奇,佳佳对自己嘀咕着。于画撬开一个屋门,拖了两把木椅子出来,两个人坐下来休息。“诗意的栖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夏佳佳问道。于画说:“古河讲,托体于无忧之心性,就是生活无忧吧。”于画又说:“杨黎的废话诗还蛮有意思的。”佳佳笑了,说:“是吗,那我就讲废话,啊呜啊哦!”嘿嘿嘿,于画嘿个不停。佳佳说:“前天我看到网上一个湖南的女诗人说,艺术就是个屁,放了肚子就不疼了,好好笑。”嘿嘿嘿,于画又开始嘿。呵呵呵,夏佳佳喜欢这样笑。天尽头,何处有香丘,何妨开怀一笑,百事无忧。
  咖啡喝饱,闲暇充足,开始一段心灵之旅。路径是现成的,不怕走失,偶有意外,那是风景。汽车疾驰而过,卷起尘埃无数,有的尘埃随风飘散,有的尘埃自由落体。红尘滚滚,自有止歇,除了洁身自好,别无它法。沉默了一会,两个人开始打道回府。从另一条路回来,遇见一个小卖铺,几个闲人在打牌。于画买了两个方便面,找老板要了一点开水,两个人当午餐吃了。小卖铺屋后是一个水塘,垂柳依依。吃完方便面,于画找了两条板凳,放在柳树下,开始午睡。夏佳佳坐在于画头前,望着波光粼粼的池塘水,有些愁眉苦脸。午后的时光是如此飘忽,想什么都显得多余。
  太阳偏西,于画醒来,找前面的人闲聊,夏佳佳躺在条凳上,眯一会儿。于画说起岸上家里的老父亲,会唱黄梅戏,有老人表示认得。于画说今晚想在这住一晚,可以出点钱。一个大妈说,可以住她家,但是不要钱。于画唤起佳佳,两人跟着大妈往她家走去。大妈家是个基建屋,三间,还有一个小厨房,有些冷清,还算整洁。两棵老槐树盘在菜园旁,大妈的媳妇正在菜园摘菜,孙子在树下逗狗玩。狗狗看见生人,正要吠,被大妈大喝一声拦住了。招呼两人坐下后,大妈和媳妇开始张罗晚饭。有南瓜,茄子,豇豆,都是佳佳喜欢吃的蔬菜。开饭的时候,大妈居然摸出一瓶啤酒,说是老头子上次带来没喝完的。嘿嘿,于画开心极了,他可是无酒不欢的。
  生命是一个过程,一天,一年,都能窥见到生命的奥秘。一月,也暗示了生命寓意。上弦月走不到中天就下沉,下弦月出现得很晚天亮了也不忍离去。月亮有时脸朝上,有时脸朝下。它们永恒存在,生命是它们的客人。吃过晚饭,夏佳佳和于画出来散步,发现一个水塘,两人折回去拿了些衣物,下水塘游泳。水塘非常干净,宛如天池,两个人在塘中嘻戏,岸边吸引了几个孩子驻足观看。于画在长江边长大,水性非常好,夏佳佳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小时候大哥带着小哥和佳佳在沟里玩水,三姊妹在水中捉迷藏,还不及今日的舒爽惬意。佳佳会一点游泳,那是父亲教的,把自行车的轮胎对折之后套在她的腰间,会一点后用装白酒的塑料壶一手一个,都是就地取材,很好玩的。游累了,于画就用手托着佳佳,佳佳就浮在水面上,闭上眼睛装睡。真像个大娃娃,于画想。
  时间又回到了那个晚上,那是一个永恒之夜。夏佳佳和大妈及大妈的媳妇睡在大床上,于画和大妈的孙子睡在小床上,两张床在一个房间里,中间隔了一点距离。四周静谧如初,夏佳佳瞪着眼睛望着屋顶,好像看透了夜空。星星在云层下闪烁,银色的光辉洒在江面上。微风轻吹,浪花拍打着洲滩。佳佳想起二年级的时候,中午在教室里圈着睡,肚子疼了,回家找母亲,母亲叫佳佳平躺着,用手抚摸佳佳的肚子。这是一双神奇的手,佳佳的肚子渐渐不疼了。回忆往事,佳佳感觉到床摇晃起来,头有点晕,想要爬起来,又被夹在大妈和媳妇的双腿间,动弹不得。于画的呼吸有点粗,看样子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佳佳无奈,只好再次瞪着屋顶,慢慢也睡着了。两张床,五个人,一个屋顶,在树影下安歇。暗影憧憧,江心洲在江水中静默。尘埃落定,星星们下班了,都睡了。
  睡着了是舒服的事,人类不再被神仙折磨。天亮了,大家起来活动。夏佳佳站在走廊上,欣赏世界的清晨。乳白色的晨雾弥漫在田野上,偶尔一声鸡叫,如此安逸又如此生机勃勃。大妈帮孙子穿衣洗脸,于画帮媳妇烧火做饭,佳佳没事,就信步走了一段。隔壁家有几颗枣子树,青青的圆圆的小枣子挂在枝头,佳佳见了欢喜。小时候屋前有一颗大枣树,为了等一颗枣儿吃,脖子都望酸。啥办法都想了,枣儿就是不下来。枣儿枣儿你为什么不下来,佳佳常常这样问自己。这里的枣儿不高,一伸手就可摘到。夏佳佳眉开眼笑的、伸手去摘,哎,疼!给蜜蜂蛰了!呵呵,莫伸手,伸手必被蛰。仆人之女阮玲玉,当时就和在灵堂举行过婚礼的少爷张达民厮混,不抛弃他,也许他俩真能白头偕老。花开一世,香可和泥。民国的传奇,今天的故事,谁能看请迷雾?被蛰疼了,或者可以醒醒。夏佳佳悻悻离开了隔壁家。
  吃过早饭,两个人谢过大妈一家,往回去的路上走。路边有几家农户,有老人的身影在走动,一些农具,像锄头,铁锹,镰刀,靠在墙壁上。夏佳佳贪恋着这一切,恨不得把这一切望到心里去。于画在身边无声的走着,两个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陶渊明最后的生活就是这样子吧,生活和诗歌,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似乎很美,但是,给你,你会要吗?那么多背井离乡的鸟儿,也似乎追逐美梦而去。人生天地间,哪里才是落脚的乐土?那些遁入空门的大学生,他们,或许才是最聪明的。与其在污泥里腐烂,不如化作莲花一朵。如果,如果,不进空门,那就不该害怕肮脏,阿弥陀佛。夏佳佳拉下脸,好像要哭了。于画也黑着脸,两个人都沉默了,默默往回走。
  快到过河的地方了,船还没有来,一些农人坐在树荫下等船。夏佳佳和于画也找了一处树荫,边聊天边等船来。路边有两处红砖房,门前长着野草,一间砖房塌了一半,黑色的木条兀自插在半空中。船久等不来,夏佳佳感觉无聊,就拿了树枝在地上乱画起来。如果在地上画个罗盘很像的话,夏佳佳就会获得很多赞美,但是佳佳不太懂绘画,她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不靠谱的人。夏佳佳一直坚持送儿子学钢琴,她觉得,只有这样,应该就是真正靠谱了。于画说:“我昨天梦到她了。”夏佳佳一边乱画一边问:“谁?”“我的初恋。离开她,梦见她,我才知道,我爱过她。”夏佳佳问:“那你爱我吗?”于画说:“那还不知道!”“讨厌!”夏佳佳拿树枝敲于画的头。于画站起身,摸摸腰,说,这几天腰疼。佳佳也站起来,学于画的样子,说,这几天腰疼。嘿嘿嘿,于画边笑边摇头。
  有一个画面是经典的,可以从我这里抵达那里,也可以从她那里抵达那里,你想从哪里抵达那里。好吧,我投降,你从她那里走吧,她是无敌的。船来了,大家慢慢向江边聚拢。江风开始变大,夏佳佳开始感到寒冷。于画面向江面站着,夏佳佳躲到于画后背。于画的后背很宽,刚好可以抵挡江风,夏佳佳搂着于画的腰,感觉很幸福。在这个江洲上面,只有夏佳佳一个人,有躲避江风的地方。江洲像一艘巨大的轮渡,逆流而上。这一刻,虽然短暂,却足以滋养一生。杰克托着露丝飞翔,那是理想的;于画替夏佳佳挡风,这是实用的。虽然船都是要沉的,但是后者的沉没,更加真切,更加壮烈,更加无悔。
  窗外下着雨,江心洲的故事也该结束了。故事也许不在长短,只要精彩。精彩吗这个故事。咖啡是个有魔力的饮品,咖啡喝饱了,仿佛有朵花要开放。以后会陆续有花朵开放,难道要拿咖啡浇灌。咖啡里有太多的阳光,它们会继续照射吗。有许多诗人走到他们人生的尽头,那条路,会很辛苦吗。死亡,也意味着解脱吧。生和死,或许也是一脉相连。船靠岸了,两个人上岸了。第二天,夏佳佳离开于画家,回自己的家。她再也没有和他联系。她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她决定,剩下的路,一个人走。

原野论坛是我家,我们一起呵护她 网络选稿,纸刊用稿@欢迎大家关注《原野》微信公众号:yewxlc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免费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官方QQ群|广告服务|法律声明|联系我们|关于我们|手机版|Archiver|原野文学 ( 鄂ICP备13012616号 )

鄂公网安备 42030202000436号

GMT+8, 2019-2-23 02:08 , Processed in 0.134690 second(s), 17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Licensed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